「为什么？」
我声音很轻。
从他之前百般阻拦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可当他亲口说出，我还是想询问一下原因。
顾星野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问题，积压已久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
「因为苏小小有钱啊！她家里有钱，她只是有点偷窃的小癖好，又怕被揭穿后被骂。」
「所以她愿意花钱消灾！这次你替她背个锅，只是受点委屈，她一定会感恩我们的！」
「到时候就不用你辛辛苦苦还债了，我这也是为你好！」
我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就为了这么点小恩小惠，把我给卖了？还要让我念你的好？」
顾星野揉着眉头，不满的开口：
「什么叫做卖？说话太难听了！我只是在帮忙！」
「再说了，当初不是你逼着我赚钱，说是结婚以后带你过好日子的吗？」
「我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事事不如意！」
「我为了拉业务，卑躬屈膝地给那些老板点头哈腰，陪酒陪到胃出血，可到头来还是讨不到半点好处。」
他的语气里满是自嘲和不甘：
「我看上去是个老板，可公司就几个人，账上空空如也，银行欠款高达百万！」
「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我想赚钱给你买大房子，想让你过上好日子！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你只是挨点骂，受点委屈，比起我们未来的好日子，这点事算得了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一点？」
他把所有的过错，都理所当然地推到了我的身上。
仿佛他所有的不堪、所有的算计，都是被我逼的，都是为了我。
我愣愣地看着他，听着他滔滔不绝地吐槽，只觉得一阵荒谬。
我从来就没有逼过他赚钱。
我只是想和他一起努力，靠我们自己的双手，过上好日子。
他做什么工作我都支持他。
他刚毕业时做销售，天天加班到深夜，我就陪着他一起做。
后来他想创业，我二话不说，将自己工作几年攒下的全部积蓄都给了他。
在他因为经营不善，公司欠下第一笔债时，我没有一句怨言。
为了帮他还债，我放弃了好工作选择早起贪黑的送外卖。
夏天，外卖箱里的热气能把我的后背烤得汗流浃背。
冬天，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手冻得通红，连车把都握不住。
为了多跑几单，我饿着肚子，连喝口水的时间都舍不得。
有一次，我因为赶时间，在雨中摔了一跤，外卖洒了一地，我一边跟顾客道歉，一边自己掏钱赔给他，然后蹲在路边，看着自己摔破的膝盖和满手的泥水，无声地哭了一场。
那些苦，我从未对他说过。
我只想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去闯。
可到头来，他为了巴结一个富二代，便要把我这个陪他吃过所有苦的人给卖了。
卖了之后，还要声声控诉，一切都是被我逼的。
他口口声声说这些年吃过的苦。
而我又比他吃的少吗？
曾经，我以为只要两个人恩爱，一起吃苦也是值得的。
现在，我只觉得自己太蠢。
蠢到把一颗心捧给他，他却把它扔在地上，还嫌它碍事。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心里最后的一丝留恋，也彻底消散了。
「都是我逼你的，是吧？」
我平静地打断了他。
「那就分手吧，从今以后，再也没人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