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际刚撕开一道淡白的鱼肚白,厚重的基地防雾屏障缓缓褪去,冰冷的金属基地逐渐褪去夜色的沉寂。
凯文是整个猎杀者小队最早苏醒的人。他利落的掀开制式军被,简单洗漱过后,套上一身黑色作战作训服,踩着防滑军靴,轻步走出了私人寝室。
清晨的基地长廊空旷寂静,只有通风系统运作的低鸣回荡在走廊间,微凉的金属气流拂过周身,带着机甲基地独有的机油与冷钢气息。没有丝毫拖沓,凯文径直走向基地最核心、也是安保等级最高的战甲储备舱区——这里存放着小队所有人的战斗装备,是他们征战空洞、对抗以骸最核心的战力依仗。
厚重的合金隔离门随着指纹识别的蓝光闪烁,发出沉闷的机械开合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刚踏入宽敞空旷的战甲存放大厅,凯文的脚步骤然一顿。
偌大的舱室内,那台伤痕累累的主战刑天战甲前方,赫然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少女身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科研制服,乌黑的长发束成高马尾,一副银边细框眼镜架在白皙的鼻梁上,衬得她眉眼清冷又知性。她双手稳稳托着一台超薄全息平板,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跳动的数据页面上,纤细的指尖在光屏上节奏均匀地滑动、点击、拖拽,精准录入着各项机甲检测参数,神情专注得全然没有察觉门口来人。
凯文下意识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驱散残留的睡意,看清来人身份后,嘴角瞬间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故意拉长了语调开口打趣:“呀?稀客啊!我们高高在上、坐镇科研区的白小姐,怎么有空亲自跑来我们这种满是硝烟油污的危险的地方?这可不是你该待的干净地方。”
清脆的女声应声响起,白沐薇头也没抬,依旧盯着平板上密密麻麻的机甲损耗数据,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唉……行了,收起你那阴阳怪气的腔调。没功夫跟你贫嘴。”
她说着终于侧过头,镜片反射着冷白的灯光,目光落在吊儿郎当的凯文身上,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谨:“你的战甲升级维修经费正式批下来了,我专程过来做全方位三维扫描,记录机甲所有损耗、老化和破损数据,为后续的整体升级、零件更换和系统调试做准备。”
凯文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挑了挑眉,语气满是诧异和嘲讽:“哟呵?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总部那群身居高位、只会坐办公室画饼的老顽固,居然舍得掏经费,修缮我这台征战多年、快要散架的老伙计了?我还以为他们早就想直接报废我的战甲了。”
白沐薇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收起平板,双手抱在胸前,神色严肃了几分,彻底褪去了方才的平和:“别自作多情,太阳没从西边出来。总部突然大批量拨付装备升级经费,不是大发善心,是你们小队即将接手一项高危特级任务。不止是你的战甲,全队所有人的作战装备、机甲系统、武器配件,近期都会统一检修升级、更换耗材,全员战备拉满,很快就要全员出动执行任务。”
方才还一脸散漫、嬉皮笑脸的凯文,神情在一瞬间彻底收敛。
慵懒的笑意尽数褪去,眉眼骤然沉凝,周身的散漫气息一扫而空,常年征战生死战场沉淀出的凌厉煞气悄然浮现。他上前一步,语气郑重无比,沉声问道:“特级高危任务?居然需要我们猎杀者小队全员出动?到底是什么任务?”
白沐薇闻言,抬手用中指和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眸光沉静凝重,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你们的任务目标——黑墙防线。”
她顿了顿,缓缓道出最关键的情报:“多年前初代虚狩小队亲自出手镇压,将黑墙的以骸族群彻底逼退、封锁的防线区域,如今屏障力量持续衰减,蛰伏的以骸再度复苏,开始向外大肆推进扩张,防线已经岌岌可危。”
“黑墙?!”
凯文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写满了浓浓的疑惑与不解,语气带着极致的诧异:“既然黑墙异动复发,为什么不联系初代虚狩小队出手镇压?你我都清楚,如今整个猎杀者小队,能稳定单杀猛级以骸的战力,算上所有老队员也不过三四人。可黑墙深处的游荡以骸,最低等级都是镐级起步,其中更是藏着无数高阶变异体!凭我们这批新生代猎杀者,根本扛不住!”
面对他的质问,白沐薇只能无奈长叹一口气,眉宇间满是无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凶险,也知道你们的实力和差距。但时至今日,初代虚狩小队的成员早已销声匿迹,隐退、失联、失踪者数不胜数,整个联盟能够联络上的,仅剩晚昼一人。”
她声音压低几分,透着深深的无奈:“可晚昼前辈身受重伤,状态极差,身体极度虚弱,完全无法参战,根本没有余力坐镇黑墙防线。眼下整个联盟,能顶上去的,只有你们猎杀者小队。”
听完这番话,一股极致的愤怒与憋屈瞬间涌上凯文心头。他胸口剧烈起伏,重重吐出一口积压的浊气,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寒意,低声怒喝:“说白了,这就是tm的让我们变相去送死!拿我们全队人的命,去填黑墙的窟窿!”
白沐薇看着他暴怒的模样,嘴唇几度张合,想要辩解,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沉默几秒后,她才整理好措辞,语气复杂地说道:“具体的任务细节、作战方案、行动时限,总部会在所有装备升级发放完毕后的三周内正式下达。另外,这条关于黑墙任务的核心情报,是总部特批的最高密令,整个小队,唯独你凯文一人有权知晓,禁止向任何人私自泄露。”
“唯独我能知道?!”
凯文彻底被总部的操作激怒,怒火直冲头顶,语气满是暴怒与不甘,低声爆粗:“这群高层到底tm是疯了还是有病!如此送死的必死任务,单独告知我一人,是想让我独自背负所有压力,最后出了事,直接把所有罪责推到我头上是吧!简直荒谬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