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家长会,继母当着全班家长的面抹眼泪。
“这孩子天天跟社会上不三不四的男人混在一起。”
“我天天上夜班还要伺候她,她连声妈都不肯叫——”
全班目光落在我身上。
“江晚吟,你牛大了,以为自己是谁啊!”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个瞬间低下了头。
我以为只要不起冲突,只要我忍一忍就好了。
结果我的竞赛奖金被她私吞。
保送通知书被她撕烂。
伪造的举报信寄到了教育局。
我保送作废,被退学。
而她亲生女儿周佳宁。
拿着我的奖金风风光光被保送。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这间教室。
周玉兰哭得潸然泪下,好不可怜。
这一次我挺直脊背,缓缓站起身。
“周女士,你说的是中文吗?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1.
“我的天,江晚吟今天这么勇?”
“有好戏看了!这后妈哭半天,这下被怼懵了吧!”
原本安安静静的家长会瞬间炸了。
谁都没想到,平时闷不吭声的我,居然敢当众硬刚。
周玉兰哭得更凶了,一把抓住陈正明的袖子:
“陈老师您看见了吧?”
“这孩子就这样,我多说她两句她能跟我翻脸!您说说她啊!”
班主任皱紧眉头,明显有点懵。
我在学校一直是听话的好学生。
跟周玉兰嘴里的问题学生完全沾不上边。
他看着我,语气缓和:
“江晚吟,有误会就好好解释,别闹脾气。”
我抬眼直视着他,声音清亮又冷硬。
“老师,没有误会,她就是纯纯表演性人格。”
我看着周玉兰那张哭花了的脸,一字一句开口:
“第一,说我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请拿出证据。”
“不然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第二,我所有生活费、学费,全是我亲妈留给我的遗产。”
“你从来没管过我一天,凭什么卖惨邀功?”
周玉兰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又开始哭嚎。
“我一个人拉扯这个家容易吗?你太小心眼了!”
我翻了个白眼。
“我让你说话了吗?”
“闭嘴。”
班主任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周玉兰,又看了一眼我。
“第三,你只是我继母而已,我姓江,我凭什么叫你妈?”
话音刚落,后排“砰”一声响。
周佳宁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江晚吟你怎么说话的?我妈照顾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
我斜睨她一眼,笑了。
“猪耳朵听不懂人话?”
“难怪每晚周女士硬逼着我给你补习,可惜了,猪脑袋补再多也没用。”
周佳宁眼圈唰地红了,愣是一个字怼不回来。
我拎起书包,转向陈正明。
“陈老师,我还有卷子要做,就不配合周女士的独角戏了。”
说完,我无视满教室震惊的目光。
挺直腰板,转身直接走出了教室。
2.
第二天一早,我刚踏进教室。
一眼就看见周玉兰坐在我的座位旁。
高三允许家长申请陪读,方便监督学生学习。
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
她脸上挂着一副温柔慈爱的笑容,抬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晚吟,你就是从小缺人疼、缺爱了,所以性子才冷。”
“我来陪读,天天陪着你,好好照顾你!”
一旁的周佳宁立刻凑上来,对着全班同学扬声道:
“姐姐!虽然我们是异父异母的姐妹,但我们就是一家人。
“你难相处也没事,以后我和我妈都陪着你!”
周围同学瞬间纷纷侧目,小声议论起来。
“天呐,你后妈也太好了吧!还专门来学校陪读。”
“佳宁也太善良了,亲妈去照顾外人都不吃醋!”
“也太有福气了,有人专门陪着冲刺高三,羡慕死了!”
我面无表情地拨开她放在我头上的手。
这福气给你们要不要啊......
周玉兰彻底化身成了我的专属监控。
我稍微低头思考题目,她就故意凑过来念叨:
“晚吟别偷懒呀,高三关键期可不能懈怠。”
我稍微抬眼看窗外,她立马轻声说教:
“读书就要专心,别总东张西望的。”
我一句话都没回,她一个人演完了整场母女情深大戏。
语文课,老师正在讲古诗文赏析。
我拿出数学竞赛题默默刷题。
刚写了两道,身旁的周玉兰立刻皱起眉。
“老师,现在是语文课,我的孩子怎么不听课,反而在做数学题啊?”
“这是不是太不尊重课堂、不尊重老师了?”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语文老师愣了一下。
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桌上摊开的卷子。
“晚吟在备战华清保送数学竞赛,进度和普通文化课不一样。”
“上课自主刷题是学校特许的,家长别太担心。”
“哦……保送竞赛啊。”
她拖了个长音,意味深长。
那一声哦,听得我心底一阵发凉。
前世,华清保送的名额,我稳居第一,周佳宁第二。
她们想方设法把我搞下去了。
周佳宁瞬间替补上来,拿着我的名额风风光光去了华清。
她哪里不知道我在准备保送竞赛?
她太知道了。
她就是想坐我旁边当监控,全程监视我的学习进度。
再故意念叨些有的没的。
在我做题的时候不停打断我的思路——
我从小神经衰弱。
必须完全安静、独处才能学进去。
这是她亲手养出来的“病”。
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我熬过了前世最黑暗的人生。
心理素质早就提升好几个台阶。
我垂着眼继续刷题,半点波澜不起。
你们的算盘,这一次彻底打空了。
想靠搞我心态毁我前途?做梦!
3.
半个月过去,数学竞赛成绩公布。
我稳稳占着全校第一。
保送基本板上钉钉。
而周佳宁,从之前的第二名跌落到第十名。
第二名到第八名。
有进入985高校进行复试选拔的机会。
前世周佳宁硬要抢华清保送名额。
可这一世,她连复试都进入不了。
“啊啊啊啊啊啊——”
走廊里传出周佳宁的吼叫。
“怎么会这样!我每天都拼命刷题,怎么可能考这么差!”
周玉兰脸色瞬间黑透,转头死死盯着我。
“江晚吟,凭什么你又是第一,你平时不是天天嚷着学不进去吗!”
我又冷又冲地怼回去:
“你这话也太搞笑了吧!”
“我稳拿保送名额,你心里不痛快?”
“说真的,还得谢谢你这半个月贴身陪读,我成绩才越考越好。”
我心里暗自冷笑。
这半个月,我全程演戏耍她们。
周玉兰陪读时总故意凑在我耳边碎碎念,没事就找话搭茬:
“我这一关消消乐过不去,你帮帮我呗。”
“晚吟,你看这部剧太好笑了,别学了!你也看看。”
“这么矫情可不行,过敏也能吃啊!我是为你好。”
换以前我真会烦到头疼。
现在我直接顺势皱眉,捂着太阳穴语气虚弱:
“我有点想吐......”
周玉兰一听,立马偷偷窃喜。
转头就跟周佳宁小声炫耀:
“你看,我说有用吧,她心态早就乱了。”
周佳宁一道简单的算术题翻来覆去问十遍。
周玉兰还在旁边催:
“你耐心点教啊,别藏着掖着,一家人客气什么!”
我时不时走神,故意装作疲惫不堪的样子。
“好累啊....我没力气讲题学习了。”
每次我这么说,周佳宁就飘得不行。
看着她们俩自以为拿捏我的蠢样。
真的太好玩了!
下午学校开百日誓师大会。
我作为华清保送候选代表,上台分享学习经验。
我才刚开口说两句话。
台下的议论声就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成绩好有啥用啊,人品也太差了!”
“我看她就是装高冷,故意霸占保送名额。”
“还抢周佳宁的母爱,害得佳宁没法安心学习!”
我瞬间就懂了怎么回事。
这半个月。
周玉兰在老师、同学面前。
装得温柔又体贴,好像真的是心怀大爱的无私继母。
可背地里,根本就是两副嘴脸。
家里特意做了一大桌全羊宴,全是周佳宁爱吃的。
她明明知道我严重羊肉过敏。
轻飘飘一句“拿生抽蘸米饭呗!”
吃完饭还道德绑架我:
“晚吟,佳宁备考压力大,你懂事点,家务都交给你做。”
她还故意找茬,每隔两小时就说地脏了、衣服没洗干净。
一个晚上我至少要拖三遍地,洗三回衣服。
手都秃噜皮了。
我对着台下喊话:
“你们俩有什么话直接上台来说,咱们当面掰扯清楚!”
“别在底下嚼舌根!”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台下的母女俩。
刚刚还煽风点火的周家人,立马红了眼眶。
低着头转身就想开溜。
跑之前还不忘茶里茶气地补一句:
“都怪我太笨了,影响姐姐心态,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多嘴的……”
陈老师赶紧上前打圆场,拿起话筒沉声说道:
“大家安静下来!认真听江晚吟分享学习方法,不要揣测同学。”
大会结束后,陈老师皱着眉问我:
“到底怎么回事,她们母女俩?”
我抬头看着她,认真问:“老师,你信我吗?”
陈老师想都没想,直接点头:
“我信,我一直都相信你的人品。”
我心里一暖。
上一世,只有陈老师一直站出来帮我辩解、替我求情。
只是最后没能挽回局面。
陈老师看着我,语重心长地叮嘱:
“现在是保送公示的关键期,千万不能出一点差错。”
“你别主动跟她们起冲突,熬到名额彻底定下来就好。”
我郑重地点头,对着老师深深鞠了一躬。
4.
我懒得应付学校里乱七八糟的流言。
放学后直奔我哥江屿。
我哥一直在福利院做长期义工。
半年没见,他狠狠给了我一个熊抱。
“好久不见啊,大忙人。”
我顺势靠了他一下:
“少来,你天天泡实验室、跑福利院,比我还忙,还好意思说我?”
江屿挑眉。
“最近学校是不是过得挺糟心的?”
我点点头。
江屿嗤笑一声。
“要是她们的脸皮能拿来做细胞分裂实验,我都能当教授了!”
我被他逗得笑出声。
压根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台摄像机。
正对着我“咔嚓咔嚓”。
晚上十一点。
一到家,满屋狼藉扑面而来。
沙发上乱七八糟堆着衣服。
餐桌上全是没收拾的残羹剩饭。
地板上还撒着大片颜料,一看就是周佳宁发脾气乱涂的。
周玉兰一看见我就阴阳怪气开口:
“还知道回来?又跟哪个野男人厮混去了?”
“家里碗堆了一大堆没人洗,地也脏得离谱,你是打算当摆设是吗?”
今天在福利院来回搬了两百斤米面。
又陪着老人做游戏、唠家常、讲故事。
我累得眼皮都懒得抬,实在没力气跟她掰扯。
客厅的座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周玉兰连忙弹跳接起,像是怕我抢了她的一样。
“哎您好您好,我是江晚吟的家长!”
我心里莫名一沉。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经初步核查。”
“现对江晚吟华清保送资格进行暂缓处理。”
“明日上午九点,教育局来校进行配合走访复查。”
轰的一声!
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直响。
周玉兰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周佳宁也一脸看戏的样子。
“姐,你惨咯!你的保送名额怕是要飞咯!”
“我就说你最近太张狂,飘得没边了!果然出事了吧?”
我心脏狂跳,死死盯着她们:
“谁举报的?是不是你们干的!”
周玉兰挑眉,笑得越发恶毒:
“人家教育局信息保密,可不跟你多说废话。”
“这你就冤枉我们了,看你不爽的人多的是,你也是活该!”
前世,周玉兰是在家长会当众污蔑我之后。
顺势递交举报材料,阴掉我的保送资格,毁了我的前途。
可这一世不一样!
家长会我当场怼得她无话可说。
外面的谣言有陈老师压制,根本没成型。
她们这两天也一直在东奔西走一对一补习老师的事情。
那她到底是从哪里下手搞的举报?
等等……今天唯一的变数,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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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准时赶到学校多媒体教室。
教室里气氛压得让人喘不上气。
陈老师一脸操心,李校长面色铁青,教育局章局长神情严肃。
旁边还坐了个华清保送项目的谢教授,气场沉稳
跟五尊大佛似的,一眼扫过来就让人不敢乱动。
章局长直接推过来一叠照片。
“江同学,你先看看这些。”
我低头扫了一眼,眼底瞬间冷下来。
照片拍得刁钻至极——
昨天我和我哥在福利院门口勾肩搭背的画面。
照片里江屿戴着黑色铆钉。
手臂上一长条实验室留下的浅疤。
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看着吊儿郎当,完全就是不良少年的模板照。
最恶毒的是最后一张。
镜头掐头去尾,把路过酒店门口的画面,硬生生剪成了我俩结伴进酒店的假象。
怎么看怎么暧昧。
我冷笑了一声。
怪不得昨天周玉兰母女俩得意洋洋的。
原来早就布好了局等我。
章局长斟酌着开口:
“江同学,华清保送选拔不止看成绩,人品德行是硬性标准。”
“这些照片疑点太多,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我松了一口气。
我不会再让这些莫须有的东西毁了我的。
“局长,这些全是断章取义的——”
话没说完,教室大门“哐”一声被撞开。
周玉兰哭天抢地冲了进来,头发乱糟糟的。
她二话不说抬手就要扇我。
我赶忙侧身躲开,她扑了个空差点栽地上。
扭头指着我鼻子就开始嚎: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我早就说你心思不正。”
“天天跟野男人鬼混,你还死不承认!”
她转身对着几位领导“扑通”坐地上——
“各位领导你们不知道啊!这孩子从小就不老实!”
“小学就勾搭班里男生,天天跟人打打闹闹暧昧不清!”
“初中更过分,跟校外混混通宵喝酒,喝到胃出血进医院!”
“检查单我一直留着!她骨子里就是轻浮放纵,根本不配拿保送名额!”
门外瞬间炸了。
看热闹的挤了一走廊,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卧槽真的假的?江晚吟干过这种事?”
“小学就勾搭男生?初中还喝酒胃出血,也太离谱了吧……”
“难怪被人举报,看着高冷干净,私下这么乱啊。”
陈老师立刻站起来,对着门外皱眉: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赶紧回教室上课!”
同学们嘴上应着“好好好”。
脚底下一步没挪。
连私藏的手机全举起来咔咔拍。
我缓缓站起来。
“陈老师,这间教室够大,不用赶人。”
我说得很平静。
“正好当着全校同学和各位领导的面——”
“教教大家怎么直面造谣,怎么精准反击。”
门外安静了半秒。
然后直接炸了。
“卧槽!”
“快进快进!”
“来晚了就没有前排了!”
同学们一窝蜂涌进来,三分钟不到,多媒体教室坐了个满满当当。
一直没说话的谢教授抬眼看了我一眼。
他笑了一下。
“小丫头心态不错,脑子也灵光。”
“懂得顺势而为,不慌不忙借势破局——我很看好你。”
我迎着满堂目光,深吸一口气。
周玉兰、周佳宁。
你们处心积虑造我黄谣、毁我前途,想把我拖进深渊。
这一次,我不仅要洗清所有污名。
还要让你们母女俩,彻底身败名裂。
6.
我缓缓上前一步。
“周女士,聒噪这么久,现在轮到我说了。”
声音不大,但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小时候和男同学借块橡皮、课间一起打球,这就是你嘴里的勾引?”
“你脑子里的脏水是不是多了点,看什么都脏?”
“至于我初中胃出血,周佳宁最清楚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周佳宁身上。
她浑身一僵。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东西,举起来。
录音笔。
周佳宁脸色猛地一变。
我按下去。
滋滋两声电流音之后,一个尖锐的声音炸了出来——
“贱人!!!装什么装!过敏?那你吃骨头啊!像狗一样给我咽下去!”
全场哗然。
紧接着是慌乱的声音——
“我草,怎么晕倒了?妈,你快过来!”
“这死丫头真是麻烦,白白花我这么多钱治病!”
“要不是看她早死的亲妈留了一大笔遗产,我才懒得管她死活!”
“等她醒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周佳宁失控尖叫:
“怎么可能!这是六年前的事情!”
“你怎么会有?绝对是你伪造的!是你合成的!”
我勾唇一笑。
初中我中二病犯了,总觉得自己是小侦探。
缠着我哥给我买了一支录音笔。
没想到,质量这么过关。
我抬眼看向面色惨白的周玉兰。
“一个月前的家长会上,你就翻来覆去抹黑我。”
“但从头到尾却拿不出半点实质证据。”
周玉兰指着桌上的照片疯狂嘶吼:
“我昨天亲眼看见你和一个陌生男人搂搂抱抱!”
“哦?所以你承认,匿名举报我的人就是你,这些的照片也是你拍的?”
周玉兰瞬间语塞,涨得满脸通红。
台下学生议论声瞬间爆炸,此起彼伏。
“我的天!反转了!原来是后妈母女俩一直在搞事!”
“之前那些谣言全是假的,江晚吟也太冤了!”
“好吓人!”
我直接点开视频通话,当众连麦我哥江屿。
画面里是干净整洁的实验室。
我哥一头张扬黄毛,耳廓的耳钉格外亮眼。
手臂上的疤痕清晰可见。
也难怪她们故意抓拍,这幅样子是挺混蛋的。
我哥语气带着十足嘲讽:
“谁这么没眼光,说我是混混,还造谣我和我亲妹妹有不正当关系?”
他对着镜头凑近几分,露出和我高度相似的眉眼。
“你们睁大狗眼好好看看,我俩五官相似度有多高?”
“再动动脑子想想,为什么我们两个人,偏偏都姓江?”
全场死寂了两秒。
然后——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哥是真敢说啊,睁大你们的狗眼哈哈哈哈!”
“我说呢长得那么像,果然是亲生的。”
“而且人家在实验室啊,试管都拿在手里呢,混混?哪个混混做实验啊?”
“太打脸了,周玉兰那张脸都快绿了。”
7.
我哥这话一出。
她们俩终于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反应过来什么。
我确实有个亲哥哥。
当年我亲妈在我3岁的时候就离世了。
我那傻逼爸转头就把我哥赶出了家门。
理由是“看见他就想起你妈”。
那年我哥才十一岁。
去哪儿了没人管,也没人问。
周玉兰嫁进来之后,这个家就没有“江屿”这两个字了。
她大概一直以为我哥死在外面了。
结果现在活生生一张脸杵在屏幕上。
但周玉兰是什么人?
她是那种被当众扇了左脸还要把右脸凑过来继续骂的人。
她猛地一跺脚,指着屏幕里的江屿。
“就算是亲哥又怎么样!谁知道你们兄妹俩出去干了什么!”
“孤男寡女往酒店门口走!那是正派人干的事吗?这是乱伦!就是乱伦!”
满教室倒吸一口凉气。
我翻了个白眼。
“周女士,你脑子是下水道做的吗?什么脏东西都往外冒。”
我从书包里抽出一叠打印纸,抖开,举起来。
“这是阳光福利院周末义工签到表。”
“上面有我的名字、有江屿的名字、有社区盖章、有我们搬货入库的监控截图。”
我把纸一张一张摊在桌上。
“昨天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我跟江屿在福利院搬物资——”
“大米、食用油、棉被,一箱一箱搬。”
“搬完货路过酒店门口的售货机买水喝。”
“被你的摄像头截了图,裁掉了我们手里的矿泉水瓶。”
“裁掉了和我们一起的另一个义工,只留两人同框。”
我看向章局长:
“搬货记录、监控录像、同时段在场的义工证人,全部有备份,随时可以提交核实。”
章局长低头翻了翻桌上的照片,又看了看我递过去的义工签到表。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
“周佳宁,伪造虚假材料举报同学,严重干扰保送选拔程序,情节恶劣。”
“经教育局现场初步认定,给予周佳宁记大过处分,禁止参加未来三年全国统一高考。”
“后续材料移交公安,进一步调查是否涉及诽谤和侵犯名誉权。”
周佳宁的脸瞬间白了。
“凭什么!凭什么!那些照片明明——”
“闭嘴。”
章局长打断她。
周佳宁的嘴像被缝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记大过加禁考三年?那她这辈子完了啊。”
“活该,逼人吃骨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后妈偷拍继女造黄谣,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招?”
“三年不能高考,周佳宁直接废了。”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禁考三年”这四个字的分量。
谢教授忽然站起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丫头。”
我愣了一下,握住他的手。
“暑假来我的实验组报道。”
我脑子空白了两秒。
谢教授的实验组。
华清数学系王牌中的王牌。
常规招生一年只进三到五个人。
全国竞赛金牌都得挤破头才能进。
“我之前看过你的竞赛卷子,最后一题,用二阶微分方程解的,思路很漂亮。”
他笑了一下。
“本来想等你考上再来挖你,现在看来不用等了。”
巨大的惊喜砸过来。
我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了,胸口热得发胀。
周佳宁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玉兰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猛地冲过来,指着我鼻子又开始嚎:
“你这个白眼狼!我养你这么多年!你把你妹妹害成这样!你不得好死!”
陈老师往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他看了一眼周玉兰,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位家长。”
“有什么话,进局子再说吧。”
8.
周玉兰恶意造谣、诬告陷害的证据确凿,判了八个月。
判决下来的那天。
我整个人像卸掉了一副背了两辈子的枷锁。
肩膀轻了,呼吸顺了。
连走路都觉得地板不那么黏脚了。
我回去收拾行李,东西不多。
一个箱子装得满满当当。
书、几件衣服、我妈留下的老照片。
还有那支录音笔。
就这些,够用了。
这个家压了我两辈子,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拎着箱子走到小区门口,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晚吟!你给我站住!”
周佳宁追上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得吓人。
再也没有从前那副“异父异母好妹妹”的嘴脸。
她挡在我面前,又哭又喊:
“你满意了?现在全校所有人都孤立我排挤我!””
“小组作业没人带我,食堂吃饭我坐哪儿哪儿空!”
“以前围着我转的那些朋友,现在看见我就绕道走!”
“我每天在学校度日如年,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是不是?”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你现在知道被孤立是什么滋味了?”
“从前你跟你妈联手造我谣、污蔑我早恋混社会。”
“逼我吃过敏食物让我胃出血。”
“日夜坐我旁边故意搞乱我心态,把我往死里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周佳宁死死攥着衣角,指甲都快抠进肉里了。
“我只是想跟你一样优秀!我有错吗?”
“明明你拥有的已经够多了!成绩好、脑子聪明、亲哥还那么厉害,我什么都没有!”
我笑了一声,没忍住。
“周佳宁,优秀是靠自己拼命努力挣来的,不是靠踩别人头偷来的。”
“你技不如人就埋头苦学,没人看不起你。”
“但你偏偏选造谣陷害,断送你前途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的贪和毒。”
“三年禁考,档案留痕,是你作恶该受的罚。”
“所有委屈和孤立,都是你自己亲手换来的报应。”
周佳宁被我怼得浑身发抖。
嘴唇开合了两下,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死死盯着我,眼底全是不甘和绝望。
我懒得再浪费一个字。
“从今往后,你我再无任何牵扯。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我拿出手机。
当着她面把她的微信、电话、所有联系方式。
一个一个拉黑。
然后拎起箱子转身就走,没回头。
两世的恩怨,到此彻底落幕。
我拖着行李箱一路北上。
高铁窗外的景色从灰扑扑的楼房变成大片大片的天和地。
越来越开阔。
抵达华清的时候是傍晚。
漫天晚霞铺满整个天空,温柔又璀璨。
美得我挪不开眼。
这是我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看见这么干净的风景。
我远远就看见哥哥了。
一头黄毛在夕阳底下特别扎眼。
他看见我的那一瞬间,眼眶唰就红了。
又笑又哭地大步走过来,一把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晚晚,我们兄妹俩,终于真正团聚了。”
他声音沙哑,我鼻尖一酸,差点没忍住。
“哥,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当年我爸把十一岁的他赶出家门。
无依无靠,是谢教授的老师、也是他后来的恩师。
一路托举他,才让他熬过最暗的日子,一步步考上顶尖学府。
从前,恩师托举落魄的他。
现在,羽翼丰满的他回来托举挣脱黑暗的我。
我俩都是从泥里爬出来的人。
靠着彼此和那点善意,硬生生走出一条活路。
手机震了一下。
谢教授实验组正式的破格邀请函弹了出来。
白底金字,亮得晃眼。
我盯着屏幕,眼底全是光。
上一世,我被算计被抹黑,跌落深渊,满盘皆输。
这一世,我亲手撕碎谣言,踩烂算计,挣脱泥潭,逆风翻盘。
所有的委屈、煎熬、痛苦,全部翻篇了。
我抬头望向漫天晚霞,深吸一口气。
告别泥泞过往,奔赴滚烫明天。
我的全新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