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我妈突然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面孔。
“宁宁,妈刚打你也是为你好。”
她走过来,一把按住我正在收拾衣服的手,语气理所当然。
“瑶瑶行李丢了,明天连件像样的裙子都没有,正难受呢。”
“你之前不是发了好几千的奖学金吗?转给你妹妹点,让她明天去买条新裙子。”
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那是我的钱!我连发烧买药的钱都没有,你现在让我拿出来给她买裙子?”
“你喊什么喊!”
我妈立刻沉下脸,理直气壮地指责我。
“我是你亲妈,我才这么要求你!你林叔叔养了你十年,你懂点感恩行不行?”
我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亲妈的偏心,原来可以披着“骨肉亲情”的外衣。
像刀子一样吸干我的血,还要逼我感恩戴德。
我转头看向顾泽。
“你也觉得,我该给她买裙子,对吗?”
顾泽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宁宁,一条裙子而已,花不了多少钱。”
“但阿姨说得对,这代表了你接纳瑶瑶的态度。”
“你不要总是把钱看得这么重,防贼一样防着自己的家人。”
“阿姨都这么低三下四地劝你了,你服个软拿点钱出来很难吗?”
我看着面前这对所谓的亲妈和爱人。
心底那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变成了死灰。
“好,我给。”
我垂下眼眸,拿出手机,把卡里仅存的两千块钱。
也是我准备安身立命的救命钱。
一分不剩地转给了林瑶。
“收到啦,谢谢姐姐!”
客厅那边,立刻传来了林瑶得意的笑声。
顾泽看着我安静转账的背影,语气也缓和了一点。
“这才对。你懂事一点,大家都不累。”
“今晚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是“终于懂事了”。
是“低头认错了”。
可他们不知道,那两千块钱是我对这段亲情和爱情付出的最后一点买断费。
我只是在倒数离开的时间。
距离我离开,只剩最后十几个小时。
晚上,家里的院子灯火通明。
顾泽的朋友和林瑶的朋友来了一大帮,正在院子里弄烧烤派对。
我没有出去,一直待在房间里做最后的确认。
我拉开抽屉,准备把最重要的东西收进贴身的背包里。
可是,当我翻开抽屉最底层的暗格时,我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空的!
我亲生父亲留给我的那封绝笔信,不见了!
那是我爸临终前在病床上写给我的。
是我这十年被偏心对待时,唯一能让我撑下去的精神支柱!
我急疯了,把整个抽屉抽出来倒在地上,没有。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疯了一样冲出房间。
院子里,林瑶正站在烧烤炉前。
手里拿着几张信纸,笑得花枝乱颤。
“瑶瑶,你手里拿的什么啊?”
顾泽的一个朋友问她。
“不知道呀,刚刚去我姐房间找充电线,从她抽屉里翻出来的破纸。”
林瑶故意拖长了声音。
“看着像什么遗书,上面还写着什么‘宁宁要坚强’,真是晦气。”
她一边说。
一边掏出一枚硬币抛在桌上。
“硬币也觉得晦气,正面朝上,就当柴火烧了吧。”
硬币落下,万年不变的正面。
林瑶得意地勾起唇角,手一松,那封信落进了炭火里。
“我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