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五年,男友带我参加发小的婚礼。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新娘子见到我时却喜出望外:
“你比上次瘦了好多啊。”
我愣在原地,心底隐隐不安。
新娘没注意到我的异样,继续打开朋友圈说道:
“看你们上星期泡温泉的照片氛围感超棒,方便说下是哪家吗?”
第一张图片是男友宋望溪在温泉里亲密地搂着一个陌生女孩。
图上写着:
“不是一瞬间,是999天。”
第二张图片里女孩和闺蜜脸贴着脸,闺蜜的评论格外刺眼:
“我和她们都是假玩,只有和你是真玩!”
第三张是四人合照——宋望溪、女孩、闺蜜,还有我哥哥。
哥哥在底下留言:
“期待已久的四人行终于实现啦!”
看到这眼眶瞬间发烫,心口密密麻麻地抽着疼。
毕业后他们三人留在同一座城市,我独自熬过五年分离,
终于靠自己拿到调任机会能够回来,可他们早已拥有不需要我的圆满。
……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眼前阵阵发黑。
宋望溪的发小走过来,略带歉意道:
“不好意思,我妻子有脸盲症,若有冒犯请见谅。”
两人相拥着走远。
新娘讪讪道:
“她不是宋望溪的女朋友啊,难怪我说怎么瘦了这么多。”
“笨蛋,瑶瑶前天不是说要出差不能来吗?”
此刻我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抖,跌跌撞撞地跑到休息室。
准备推开门时,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哥哥陆景俞责怪道:
“你怎么把景舒给带来了?”
宋望溪捻起烟点燃,淡淡的白雾漫上来,
“反正现在心瑶不在,先稳住她,不然总闹着来找我们。”
“前几次她公司的调令都被我用人脉压下来了,你也截掉所有她发往海城的简历,给颗甜枣让她尝尝吧。”
我脱力地靠在门边,眼泪决堤。
这五年公司调动名额稀缺,没有人脉托底,我几乎掏空自己去争去抢。
我主动切断所有社交,推掉所有朋友邀约,放弃全部爱好。
一边赚业绩一边试着投简历,每天都是公司、宿舍两点一线。
为了拿到一点业绩奖励,我曾连续加班几十个小时,最后进了ICU。
现在却告诉我,那些我努力争取而来的机会,都被他们亲手斩断。
“景舒……你听到了?”
闺蜜江蕊突然出现。
休息室里的两人连忙把门打开。
我低着头,抑制住想要逃跑的冲动: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虽然我已经知道了大概时间,但还是想亲口听到他们承认。
宋望溪喉结艰难滚动,说不出一句话。
哥哥揽过我的肩膀,无奈叹气:
“别怪望溪,既然你知道了,能做的就只有接受。”
江蕊也附和道:
“是啊景舒,爱情是不讲道理的,心瑶对我们的意义,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上个月江蕊和我打电话说和哥哥在一起了。
嘴里嫌弃着他如何如何烦自己,可自己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他。
我当时告诉她“爱情是不讲道理的”,现在回旋镖却打在我身上。
我挣开哥哥的怀抱,想赶紧离开这里。
宋望溪拉住我的手腕,眼底还是和以前一样泛着柔情:
“不是嫌我不带你见朋友吗?等婚礼结束再走。”
他们将我簇拥到新娘抛手捧花的现场。
欢呼声中,手捧花抛向我这个方向。
我下意识伸手去接,哥哥冷不防地伸出腿将我绊倒。
手掌擦得火辣辣地疼,满身的泥土,膝盖也磕得发麻。
宋望溪趁机接住花,像珍宝一样抱在怀里。
从前我们一起去参加学姐婚礼,我让他去抢手捧花,然后像短视频里那样抢到后送给我。
他却皱着眉果断拒绝:
“少看那种娇妻文学,我没那么无聊。”
现在他第一时间掏出手机自拍,满脸幸福地不知道发给谁。
我已经不记得他有多久没和我分享过日常了。
原来不是因为太忙,只是有了新的分享对象。
江蕊欣喜道:
“心瑶收到肯定会很开心的。”
哥哥语气也满是宠溺:
“小姑娘前几天还因为不能来哭鼻子,这下应该能哄好她了。”
没有人注意到我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扶着旁边的椅子挣扎起身,喉咙泛着腥甜,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我先走了。”
既然他们的世界不再需要我。
那我就彻底退出这场无关我的热闹。
回到酒店,我简单清理了下伤口后打开工作邮件。
那是一封世界500强企业邀请我去任职京市分公司经理的邀请函。
我因为拿到公司调令后一直没回复。
现在我毫不犹豫敲下“同意任职”四个字,点击发送。
那边很快回复,让我三天后报道。
我连夜订了回程的车票,回去办离职手续收拾东西。
第二天上高铁时意外遇到他们四人。
那个叫沈心瑶的女孩与宋望溪十指相扣,和他们聊得正欢。
“景舒?”江蕊很惊讶,“是不是景俞和你说我们要回深城,所以你也买了票?”
哥哥疑惑皱眉:
“不是望溪说的吗?”
三人露出略显尴尬的表情。
我定定看着他们,沈心瑶的眼神在我们之间流转。
宋望溪防备地将她拉至身后。
手机振动,江蕊和哥哥同时发来消息。
“别乱说话,瑶瑶还不知道,你别让她多想。”
“乖,瑶瑶想回深城发展,但是有分离焦虑症,所以我们跟着瑶瑶调回深城了,你别让她起疑。”
原来他们工作的调动从来不算难事,只是不愿为我奔赴。
沈心瑶好奇道:
“你是景俞哥的妹妹吧?你好呀,我是望溪的女朋友。”
说着她往宋望溪身边又靠了几分,带着点宣誓主权的意味。
我低敛了眉眼,心脏猛然揪起。
怕忍不住情绪,便径直往座位那边走去。
他们跟了上来。
宋望溪拦住准备坐下的我:
“我们没买到坐票,四个小时瑶瑶站不住的,你让给她坐吧。”
我的手掌和膝盖都还缠着绷带,他视而不见。
哥哥走上前,我心中隐隐期待。
他却将我拉到一边,又接过沈心瑶手里的包放在我的位置上。
“你以前不是经常买站票来看我们吗?肯定习惯了,瑶瑶不像你皮糙肉厚的。”
我强压心底的酸涩看向窗外。
记得高中时,班里的刺头挤占我的位置不成,便把我的凳子拿走。
哥哥和他打起来,挨了好多拳才把凳子抢回来给我。
“只要哥哥在,小舒就永远有位置坐。”
可现在是他亲自将我赶走。
我踉跄着差点摔倒,宋望溪扶住我。
另一边沈心瑶拽了拽他的衣角,他便松开手,低着头听女孩说话。
三个人像守护神一样陪在沈心瑶身边。
我站在一旁没有动作,想让此刻的难堪坚定我离开的勇气。
到站后,他们一人帮沈心瑶拿一件行李,竞相给她介绍这座城市。
我跟在身后,一路无言。
一出站便是狂风暴雨,好在我提前叫了车。
刚拉开车门,宋望溪便将沈心瑶推进去。
江蕊坐上副驾驶,哥哥和宋望溪分别坐在沈心瑶旁边。
“刚好没位置了景舒,你等会吧,反正深市你很熟。”
江蕊无奈地说。
他们四个人,没有我,一切都刚好。
哥哥摇下车窗:
“瑶瑶身体不好,刚才淋了点雨得赶紧回去,你要是不高兴我等会把车费转给你。”
我的目光越过他,另一边的宋望溪正脱下自己的衣服将沈心瑶裹住。
完全不理会车外已经被雨淋透的我。
司机没有开车,大声问道:
“姑娘,是你打的车吧?”
沈心瑶适时咳嗽两声,宋望溪便立马关上所有车窗。
雨声雷声交杂着车内他泛冷的声音:
“别管她,师傅,先去市医院,我付你十倍车费!”
车子扬长而去,我蜷缩着身子蹲在滂沱大雨里。
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回到家时,他们正在沙发上有说有笑。
沈心瑶穿着我的睡衣和拖鞋,手里捧着用我的杯子泡的蜂蜜水。
另外三人也早就换好了衣服。
只有我狼狈地站在玄关处。
“景舒回来啦。”沈心瑶冲我甜甜的笑,“都是望溪的错,我才咳嗽两声他就担惊受怕成那样,本来想让景俞哥和蕊蕊去接你的,他们非要陪着我。”
“你吃饭了吗?要不等会和我们吃点吧?”
她一点也不客气,好似在这个家里我才是外人。
我拖着湿漉漉的身体走到她身边,指着她怀里小熊说道: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这是爸妈出国前送给我的,我从来不让人碰。
哥哥皱眉隔开我:
“你身上水汽重,别靠近瑶瑶。”
宋望溪满脸失望:
“陆景舒,收收你的倔脾气,不是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
听到他的话,我这两天积攒的情绪一下子就倾泻下来。
明明受委屈的是我,被背叛被欺骗的是我。
凭什么我不能有一点脾气。
江蕊抱住眼眶通红的沈心瑶:
“瑶瑶别和她计较。她就是被惯坏了。”
沈心瑶带着哭腔指责宋望溪:
“你别凶景舒,都是我不好……”
“你马上和景舒道歉,不然我不会原谅你!”
我再也忍不住,直接上手把玩偶抢过来。
沈心瑶却没有力气地从沙发上摔下,额头磕出一道血痕。
宋望溪猛地推开我,膝盖再一次重重砸向地板。
“我去叫家庭医生!”
“我去拿药箱!”
“瑶瑶别怕,我去拿冰袋!”
三人离开后,客厅只剩下我和沈心瑶。
此刻的她和方才截然不同。
眼神带着得意和攻击性:
“我知道你和望溪的关系。”
我顾不上疼,惊讶抬头。
原本我还以为她也是被蒙在鼓里。
“那你为什么……”
她轻笑一声,走到我面前:
“爱情是不分先来后到的,你知道他抱着我说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我的时候,我有多感动吗?”
“如果说宋望溪出轨是他的问题,那你的闺蜜你的哥哥同时欺骗你,难道三个人都有问题?”
我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站起来,指着门口咬牙切齿:
“你滚出我家!”
而沈心瑶却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随后捂着脸啜泣。
这一幕刚好被回来的三人看到。
宋望溪推开我的肩膀:
“陆景舒你这个疯子!”
话里全是怒气。
哥哥紧紧攥住我的手腕,瞬间泛起青紫:
“你现在都学会打人了是吧,滚出去!别给陆家丢人!”
膝盖的伤口发炎连带着引发高烧,我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身体摇摇欲坠。
江蕊也厌恶地看着我:
“我是律师,要是瑶瑶起诉你故意伤害,我绝对把你送进去!”
我看着这三个曾经最爱我、最关心我我的人,此刻全帮着一个外人说话。
只觉得可笑极了,麻木地流着泪,身体和心里的痛击溃了最后一丝防线。
“那我走,可以吗?”
我声音沙哑地像砂砾。
没有回应,因为他们都在关心沈心瑶脸上快要消失的红痕。
我转身离开,在踏出门口的前一秒,眩晕感袭来。
即将倒下时,宋望溪疯一样地冲向我这边。
睁开眼,我在医院病床上。
宋望溪趴在病床边。
哥哥和江蕊睡倒在沙发上。
那一瞬间我还以为回到了从前。
宋望溪发现我醒来,用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还好退烧了。”
他松了一口气。
“宋望溪,我们分手吧。”
虽然我知道这句话已经没有意义,但我还是想给自己的感情画上一个完整句号。
他沉下脸:
“陆景舒,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我抬起头冲他笑:
“不分手,沈心瑶就永远是小三。”
“你非得这么和我说话?”
“四年前我们住的公寓突然塌方,是瑶瑶把我们三个救出来,我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还这份恩情。”
我不禁苦笑,原来出轨的理由还可以这么冠冕堂皇。
沈心瑶发来消息时,哥哥和江蕊也醒了。
宋望溪笑着回复她。
“瑶瑶没有计较你昨晚对她动粗,还说要请你吃饭消除隔阂。”
我想拒绝,手机发来一条消息提醒我今晚去京市的航班。
已经没有力气和他们纠缠了。
今晚之后一切都结束,便任由三人将我带进车里。
到餐厅,哥哥先拿出礼物。
是家里传女不传男的翡翠项链。
沈心瑶一脸惊喜:
“谢谢景俞哥,太贵重了吧。”
“给我们瑶瑶的生日礼物,怎么都不贵重。”
爸妈出国后,这个项链一直是哥哥保管,我连看一眼他都不同意。
现在居然拿来送给沈心瑶。
我忍住心痛,默默拍下照片发给爸妈。
江蕊拿出两只迪士尼限量款玩偶:
“这两只玩偶就像我和你一样,我们要当一辈子的闺蜜。”
说着她把包上挂的曾经我送的玩偶拿下来扔掉,换上这个新的。
沈心瑶感动地抱着她。
轮到宋望溪,他则是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两个情侣戒指。
“今天除了是你的生日,也我们在一起三周年的纪念日,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亲吻了沈心瑶的额头。
沈心瑶娇羞道:
“是啊,在一起那天也是我们四个人一起呢,有你们是我最大的幸福。”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三年前的今天,我为了尽快调去他们的城市,劳累过度失去了我腹中的孩子。
那时我害怕地给他们打了上百个电话,他们接起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指责我不懂事。
原来是当时的我打扰了他们的四人世界。
“景舒,你送我什么礼物呀?”
沈心瑶眨眨眼,一副天真的模样。
我没理会她,一巴掌打在宋望溪脸上。
他偏过头去,舌尖顶了顶发烫的脸颊。
“三年前的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颤着声音问他。
沈心瑶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打我:
“你神经病啊陆景舒!”
我的脸上都是抓痕,他们无动于衷。
我想还手,哥哥抓住我的手腕,江蕊也按住我的肩膀。
可他们是知道的,三年前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做完了清宫手术。
“你和她的纪念日,是我们孩子的忌日!”
我嘶吼出声,沈心瑶停下动作。
茫然的脸上瞬间荡漾出得意的神情:
“死了个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怀孕了啊!”
她将孕检单甩出来。
我疯一样抓住宋望溪的衣领:
“你是畜生吗?宋望溪,你是畜生!”
他任由我打骂。
在看到沈心瑶孕检单的下一秒就把她护在身后。
沈心瑶气不过,和我撕打起来。
她拿起桌上的餐刀朝我刺来,我出于自保扭着她的手。
“瑶瑶!”
三个人同时出声。
宋望溪在此时抓住沈心瑶的手给她借力。
刀子不算钝,腹部的血渗出,但也不致命。
沈心瑶吓得扔掉刀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会不会坐牢啊?”
宋望溪将她抱在怀里安抚:
“没事的没事的。”
哥哥擦干净她手里的血迹:
“瑶瑶别怕!”
江蕊把刀子踢出餐厅外:
“没有人证物证她告不了你!”
又一次,我被他们隔绝在外。
哪怕是受了“致命伤”。
暖融融的灯光下,他们安慰着沈心瑶,直到她露出笑容。
而我独自走出餐厅,在航班信息提醒下走向那片黑暗。
<div
data-fanqie-type="pay_tag"></div>街边晚风卷着寒意扑在脸上,身上的抓痕一碰就疼。
距离飞往京市的航班起飞只剩不到两个小时。
我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登机坐下后才敢低头看向自己渗出血迹的衣摆。
方才沈心瑶挥过来的餐刀划开一道不算浅的口子。
他们三人只顾着安抚受惊的沈心瑶,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疼不疼。
我打开手机,拉黑宋望溪、哥哥和江蕊三个人所有联系方式。
闭上眼等待飞机降落在新的起点。
另一边,宋望溪第一时间扶住脸色发白的沈心瑶,指尖轻抚和我拉扯时泛红的手腕。
“别害怕,我们现在立刻去医院做全套产检,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受一点影响。”
江蕊跟在一旁,拿出湿巾仔细擦干净沈心瑶的手指,语气满是心疼:
“都怪陆景舒,闹得你动了胎气。”
四人驱车赶往医院,等候产检的间隙,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崩溃嘶吼的模样莫名闯进几人脑海。
宋望溪率先拿出手机,拨打好几次才发现自己被拉黑。
他指尖重重捏紧手机,脸色沉了下来。
“她把我拉黑了,电话打不通。”
陆景俞烦躁地把手机拍在座椅上。
“真是越来越不懂事,还动手伤人,一点分寸都没有。”
江蕊也试着发消息,看着满屏的红色感叹号开口:
“就是太傲娇了,从小到大所有人都顺着她,稍微不如她心意就耍脾气,这次必须让她自己冷静反省,我们别主动去找她,不然她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宋望溪沉默片刻:
“随她去,等她想通了自然会回来找我们。”
三人围着沈心瑶叮嘱她放宽心,别因为刚刚的争执影响腹中胎儿。
可心底时不时窜出过往碎片。
宋望溪想起从前我高烧住院,他整夜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陆景俞记起小时候我和别人起争执,他永远第一个站出来护着我、
江蕊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深夜,我陪着她倾诉少女心事。
这些念头转瞬即逝,很快又被沈心瑶柔弱的模样压下去。
他们不约而同把所有过错归到我身上。
护士拿着晨间新闻报纸放在桌上。
陆景俞拿起翻看,目光猛地定格在社会新闻版面。
【昨夜城郊河边有人跳河轻生,目击者称女子独自出行,身上带有外伤。】
报纸“啪嗒”掉在地上,他脸色瞬间惨白。
“望溪,蕊蕊,你们快看这个新闻。”
宋望溪和江蕊看完报道,心脏骤然收紧。
昨晚我独自消失在夜色里的画面瞬间冲进三人脑海。
宋望溪声音发颤:
“她腹部受了伤,情绪又那么激动,不会真的去河边做傻事了。”
江蕊手脚发软:
“万一真出事怎么办?”
陆景俞顾不上思考,
“瑶瑶这边有护士照看,我们先去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
宋望溪立刻起身,脚步慌乱地往门外走。
三人再也顾不上还在等待产检的沈心瑶,转身冲出医院,朝着新闻里提到的城郊河边赶去。
三人一路驱车到河边,岸边围了不少围观群众,警戒线拉得严实。
宋望溪挤开人群,拉住现场执勤的工作人员询问死者信息,核对年龄、长相这些特征后,才确认跳河的女人不是我。
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放松,陆景俞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还好不是她……”
江蕊扶着一旁的栏杆,胸口剧烈起伏,后怕地喃喃:
“可我们到现在还是一点景舒的消息都没有。”
宋望溪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沈心瑶。
他迟疑几秒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沈心瑶害怕的声音:
“望溪你们去哪了,我一个人好害怕。”
他们又立刻赶回医院。
沈心瑶看见他们回来立刻扬起笑脸,牵住宋望溪的手。
“你们总算回来了,医生说宝宝发育得特别好,我们抓紧把婚事定下来吧。”
“我已经看好几家月子中心,景俞哥比较熟深市,到时候帮我参考一下呀,还挑了不少孕妇写真的风格,等肚子再大一点蕊蕊陪我一起去拍吧。”
她兴致勃勃罗列着往后的安排,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听着这些话,宋望溪喉结滚动,语气疲惫迟疑。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沈心瑶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音量拔高:
“为什么要推迟?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我还有了你的孩子,你是不想负责吗?”
陆景俞神情难得带上几分冷硬:
“瑶瑶,现在景舒下落不明,我们首要的事是先找到她。”
江蕊也说:
“我们心里一直挂着陆景舒,你的事情等找到景舒以后再计划吧。”
沈心瑶委屈红眼,独自坐在一旁赌气。
可三人已经无暇顾及她的情绪,不再像以前一样把她捧在手心里哄,只想弄清我的去向。
宋望溪拨通我从前任职公司的电话,想问问我有没有按时回去办理调任手续。
电话接通:
“宋先生,您这次打电话来,还是打算拦截陆景舒的调令吗?之前几次您都托人压下了她的调动名额。”
短短一句话,让宋望溪瞬间愣住,半天说不出半个字。
他从前只觉得自己只是不我来到海城打乱他们四人的生活,此刻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亲手毁掉了我拼尽五年血汗换来的机会,所作所为有多过分。
陆景俞和江蕊站在一旁,清楚听见这些话,愧疚感又重了几分。
等宋望溪平复好心情,连忙询问我的近况。
公司查询后告知我昨天已经提交离职申请,没有接受公司的调任。
挂断电话,病房里陷入死寂。
宋望溪垂着头,双手掩面。
“是我不好,我明明知道她有多想来这边,却一次次断掉她所有出路。”
江蕊靠在墙边,眼眶泛红。
陆景俞想到自己对我说出“滚出家门”的话,满心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后悔。
沈心瑶的赌气、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全都被抛在脑后。
他们终于清晰意识到,真的弄丢了全心全意爱着他们的陆景舒。
正式入职京市分公司担任经理后,我一头扎进工作里。
入职一周,总部过来巡查的张总单独叫我去办公室谈话。
她是业内出了名的女强人,做事利落通透,看着我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开口发问:
“当初总部连续三次向你发出任职邀请,你全都搁置不回复,这次怎么愿意来了?”
我端着水杯,轻轻摩挲杯壁,没有细说那些背叛与伤痛,只简单概括了几句。
“之前心里有牵挂,一直想往熟人所在的城市靠拢,耗费了五年时间,直到最后才看清。”
张总听完淡笑着摇头,语气带着过来人独有的清醒。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总把情啊爱啊放在第一位,以为有人陪伴就是归宿。女人这辈子能靠的从来不是别人,事业、手里的话语权、实打实的收入,才是最好的靠山,谁也拿不走。”
这番话点醒了我。
过去五年我拼命争取机会,全是为了奔赴宋望溪、陆景俞和江蕊,可最后换来的只有欺骗与伤害。
如今这份工作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不用再为任何人妥协退让。
想清楚后,我比从前更有拼劲。
通宵改方案、主动接手最难啃的大客户。
没有多余情绪内耗,每签下一笔订单,我都能真切感受到属于自己的底气。
安稳忙碌了将近半个月,深夜我刚结束商务饭局,手机弹出跨国长途来电,是远赴南极科考多年的父母。
电话接通,母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小舒,你前段时间发来的照片我们刚看见,我们跟科考队申请提前结束任务,下周就回国。”
父亲接过电话,沉重又心疼:
“景俞虽然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但好歹是=是我们从小带到大的,竟然联合外人这么欺负你,等我们到家,一定好好教训他,没人能这么委屈我的女儿。”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安抚好他们,同时订好了一同返回的机票。
爸妈落地国内,我直接去机场接上两人,一路驱车回家。
推开家门的瞬间,客厅里激烈的争吵声传出来。
沈心瑶站在三人对面:
“你们的命都是我救的,凭什么现在一心只想着找陆景舒?你们本该一辈子围着我,事事顺着我!”
陆景俞皱紧眉头:
“我们从来没有忘记你的救命之恩,可恩情不等于要牺牲一切。”
江蕊无奈:
“我们只是想找到景舒,不是要抛弃你,你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宋望溪脸色沉沉,开口缓和气氛,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答应过会对你和孩子负责,但我不会和你结婚,景舒是我这辈子认定的妻子。但是你放心,孩子的抚养费我会一直给到他18岁成人。”
沈心瑶听到这话情绪更加激动,抬手就要去拉扯宋望溪。
就在这时,我扶着爸妈的胳膊,径直跨过玄关站定在客厅中央。
客厅里的争执骤然停下。
三人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陆景俞第一个快步朝我走来:
“小舒,你总算回来了,这一个月我们找你找得快要疯掉,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后悔。”
宋望溪紧随其后,眼神死死黏在我身上,藏不住连日的焦虑与欣喜。
可我只是静静站在父母身侧,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母亲的目光很快落在沈心瑶脖颈那根家传翡翠项链上,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转头看向陆景俞厉声质问:“这是陆家代代传给亲生女儿的首饰,怎么现在在一个外人脖子上?”
沈心瑶见状亲昵地挽住母亲胳膊,笑着开口:
“干爸干妈,之前景俞哥送我的,我一直好好戴着呢。”
父亲嗤笑一声,
“我们可没认过你这个干女儿,别乱攀关系,陆家的东西,还轮不到外人佩戴。”
沈心瑶脸色一白,转头看向陆景俞和宋望溪:
“你们快帮我说说话,干爸干妈误会我了。”
可陆景俞、宋望溪没有半分要替她解围的意思,沈心瑶难堪地低下头。
陆景俞声音带着哽咽低头认错:
“小舒,哥哥错了,不该帮着外人还忽略你,你原谅哥哥好不好?”
我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原谅不了。”
父亲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摊在茶几上,纸张清晰印着陆景俞的领养证明:
“当年收养你,只承诺抚养你至成年,如今你早已年满十八,还这样伤害我的亲生女儿,从今往后,你和陆家再无半点牵扯。”
陆景俞盯着那张证明,眼泪不停往下掉,一遍遍地忏悔自己的过错。
江蕊走到我跟前:
“景舒,对不起,我当初只是想着报答瑶瑶的救命之恩,一时糊涂才瞒着你,我从来没想过要彻底毁掉我们这么多年的闺蜜情,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看着她,想起从前无话不谈的日子,只觉得一片荒芜: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友情了。”
江蕊失魂落魄地走向门口。
客厅只剩下我和宋望溪两人相对而立。
他脸上布满疲惫与悔恨,从前的意气风发消失殆尽:
“最开始我只是把沈心瑶当妹妹看待,可相处久了,我总觉得她像刚上大学时的你,鲜活有活力。”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戳破我长久以来隐忍的疑惑。
我忽然想起无数次异地视频,他总反复念叨让我多化妆、好好护肤,嫌弃我面色憔悴、疏于打扮。
原来我常年熬夜加班、拼命冲业绩只为早点拿到调令奔赴他,在他眼里,只是变得难看、失去吸引力。
我曾经拼尽全力奔赴的人,从头到尾都在嫌弃为他付出一切的我。
第二天爸妈带着我去公证处完成房产与遗产公证,明确所有家产只归我一人所有,陆景俞不再享有任何继承权。
公证结束后,他们就要重新动身返回南极科考站。
临走前反复叮嘱我好好打拼事业,不必再为无关之人委屈自己。
我返程回京市的那天,拖着行李箱前往机场。
没想到陆景俞、宋望溪、江蕊三人全都守在航站楼口,提出要送我。
一路到安检口,三人不停跟我搭话。
就像异地前两年我去找他们后回城,他们总会在我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陆景俞递给我一袋零食,像以前一样,只是这次我没有接下。
宋望溪满心不舍:
“我会和瑶瑶断干净,孩子我会妥善安排,之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向后退,脚步不停,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们站在原地望着我的背影,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安检通道。
回到京市埋头工作的日子里,我几乎断了和海城所有人的联系。
手机里没有他们的消息推送,日子安稳又清净,可那边早已乱作一团。
江蕊跟着陆景俞回到空荡荡的房子,趁着陆景俞洗澡,随手拿起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想翻看曾经我们“四剑客”合照。
解锁后却发现有个叫做“my
love”的相册,里面全是沈心瑶的照片。
还有许多陆景俞偷偷拍下的沈心瑶日常,密密麻麻存了几百张。
等陆景俞出来,她直接把手机摔在茶几上,整个人都崩溃了:
“你存这么多她的照片,陆景俞你什么意思!”
陆景俞看见暴露的相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闻声赶来的沈心瑶反倒直白卸下了平日里柔弱伪装,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事到如今我也不用装了,我就是喜欢所有人围着我转,被你们三个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
江蕊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我们掏心掏肺对你,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们?”
“不然呢?”沈心瑶抬了抬下巴,
“陆景俞心甘情愿守着我,知道我没有朋友,于是和你表白,顺理成章地把你绑在我身边,所有人都顺着我,这样的生活我凭什么不要。”
几句话让几人长久维持的虚假平衡就此彻底碎裂。
沈心瑶转头拉住宋望溪,摸着自己的小腹不肯松手。
“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你别妄想从我身边逃走!”
宋望溪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沈心瑶,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曾对这样的女人动过心。
“是你一步步挑拨离间,把我们四个人的爱情、亲情、友情全部毁掉!”
一旁的陆景俞瘫坐在沙发上,终于说出藏了很久的心里话。
“最开始我确实动心喜欢过瑶瑶,可我清楚她满心满眼都是望溪,只能压下心思默默守着她。”“她说自己孤身一人没有朋友,我一时糊涂,才主动追求蕊蕊,只为让瑶瑶多一个伴。”
“我以为这样就能维持安稳,到头来,我亲手毁掉了一切!”
江蕊站在一旁,浑身发冷,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陆景俞用来讨好沈心瑶的工具。
此刻的她终于明白我被骗了1那么多年有多无助和痛苦。
她不再争辩,简单收拾好随身物品,一刻也不愿多待。
沈心瑶依旧不依不饶逼迫宋望溪定下婚期,用腹中孩子要挟他不能抽身。
宋望溪被沈心瑶缠得身心俱疲,曾经温柔耐心的模样消失殆尽。
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他记忆里单纯柔弱的模样,只剩下无休止的算计和索取。
后来他找到机会从沈心瑶身边跑开,连夜买了前往京市的机票。
一路辗转抵达京市,他找到我公司楼下,站在大楼门口失魂落魄地等候。
我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花坛边的宋望溪。
他眼底青黑,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声音沙哑得厉害:
“景舒,我知道我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我没有资格求你回头。”
“沈心瑶肚子里的孩子我会负责,好好照顾她直到生产,今天过来不是纠缠,只是想跟你好好道个别。”
说到这,他心痛地捂着胸口。
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打算直接绕开他离开。
可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心瑶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冲了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情绪激动得发抖。
“都是你,陆景舒,是你不肯放手,毁了我所有安稳生活!”
我往后躲闪,可沈心瑶步步紧逼,完全不给我避让的空间。
她高举刀子直直朝着我的胸口刺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宋望溪猛地侧身挡在我的身前。
刀刃狠狠扎进他的胸口,鲜血瞬间浸透他的上衣。
宋望溪踉跄着倒在我怀里,气息微弱:
“这一刀……算是我还给你的,那晚……对不起。”
话音落下,他直直倒在地面,彻底失去意识。
很快有人拨打急救和报警电话,警笛声由远及近赶来。
医护人员抬走宋望溪,民警当场控制住持刀的沈心瑶。
我没有跟着救护车去医院探望,简单配合警方做完笔录后,便打车离开,回归自己的生活。
后续消息都是旁人偶然传到我耳朵里。
沈心瑶持刀伤人证据确凿,属于过失致人重伤,考虑到她怀有身孕,法院裁定她先安心待产,等孩子顺利生产完毕,再依法收监服刑。
走投无路的沈心瑶第一时间联系江蕊,哭着恳求她帮忙出庭辩护,许诺等出狱后再也不打扰她。
江蕊表面柔声应下,转头却接下宋望溪家属的委托。
成为宋望溪一方的辩护律师,搜集沈心瑶蓄意伤人的全部证据。
刀刃伤及宋望溪关键血管与神经,脑部长时间供血不足,他没能苏醒过来,只能常年躺在医院靠仪器维持生命。
陆景俞每天往返医院照看,日复一日活在无尽的自责里。
我将全部精力投入分公司的工作。
在张总的提点下接连拿下数个大额合作项目,职位稳步提升。
偶尔会收到陆景俞发来的信息,全是道歉与忏悔,希望我能回去看看宋望溪,我从未回复。
江蕊也给我发过很长一段文字,诉说当初的糊涂与愧疚,我同样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那些背叛、伤痛、拉扯,都随着宋望溪倒下、沈心瑶等待服刑彻底画上句号。
没有纠缠,没有回头,不必原谅,也无需记恨,我独自往前走,拥有只属于自己的坦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