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冲进大厦大堂。
旋转门在身后停住了。
大堂灯光正常，白晃晃的，地面反光能照出人影，一切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保安台空着。
老周不在。
他的保温杯搁在桌上还冒着热气，对讲机歪倒在旁边，桌面上压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武侠小说，书页边角都卷了，是他平时消磨夜班的那本。
「老周？」
我喊了一声，回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弹了几下，没人应。
他每天都在，三年了，没缺席过一次夜班。
我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沙的电流声里，传出一种极细微的呼吸。
不是老周那种中年男人粗重的气息，是贴得很近的、几乎咬着话筒的呼吸，一声不吭，只是在听。
我把对讲机放回去的时候手在抖。
掏出手机给老周打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是老周的声音，正常的，带着点中年人关切的语气：「苏念啊，我在地下车库巡逻，你还没走？」
我说外面停了一辆可疑的车，司机跟进大厦了。
他让我别怕，马上上来。
挂了电话我松了半口气，低头翻微信，李薇十五分钟前发了条消息：「念，我到家了，今晚打车好快～司机开得稳，给他五星了。」
我回了个「好的注意安全」，显示已读，她没回。
应该是去洗澡了。
手机突然弹出「即刻出行」的推送通知：
「您本次行程已开始计费。上车地点：XX大厦负一层停车场。」
我在一楼大堂，我没在停车场。
紧接着第二条推送：
「同行乘客2人，请系好安全带。」
什么同行乘客？这个平台从来没有拼车功能。
电梯发出一声「叮」，门开了，里面空荡荡。
但按钮面板上，B1的按键在反复闪烁，一下亮一下灭，像有人在里面不停地按。
我没动。
电梯门自己合上，楼层显示屏的数字开始变化——1……B1……
然后数字消失了，屏幕上显出一行字：
「乘客已到达。」
地下车库方向传来「咣」的一声巨响，金属防火门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对面墙上的消防栓玻璃都震了一下。
我蹲了下去，双手捂住嘴。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了。
老周小跑着出来，脸是灰白的，连嘴唇都没有什么血色。
「苏念……地下车库有辆黑色的车。」他喘着气，上衣口袋里的手电筒还开着，打在地砖上一块白光，「我值了三年夜班，从来没见过那辆车，登记本上也没有，没有停车记录。车里没人，但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手机，屏幕是亮的。」
他说那手机打开的是「即刻出行」接单页面，页面上乘客的名字——是我。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周掏出手机给我看他拍的照片，黑色轿车，停在B1角落的阴影里，副驾驶确实放着一个手机。
但我的视线被另一个东西钉住了。
后排座位上有一个人形的轮廓。
长发，垂着头，坐在后排正中间。
老周说他拍的时候车里明明没人。
我用两根手指放大照片。
那个人穿着白色针织衫，袖口边有一颗小珍珠扣。
今天上班，李薇穿的就是白色针织衫，袖口有珍珠扣，是她特地从电商平台上买的，还在公司让我帮她看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