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那时候的我，说不清为什么不喜欢。
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施舍般的得意——好像他能牵我的手，是天大的恩赐。
我拒绝，他生气。
冷战三天，他又巴巴地凑过来。
循环往复。
后来陈清来了。
她跟我不一样。
我性格强势，不喜欢的绝不会妥协，说话做事从来不会拐弯抹角。
而陈清小鸟依人，温柔似水，说话轻声细语，看人的时候眼睛总是湿漉漉的。
对顾祁，更是有求必应。
他让她帮忙抄笔记，她熬夜抄到凌晨两点。
他随口说一句想喝奶茶，她跑三条街去买。
他打球受伤，她蹲在场边哭得比他还伤心。
这些，都是李婉告诉我的。
所以渐渐地，顾祁开始有意无意地用陈清当榜样，让我向陈清学习。
"陈清家境不好，可人非常努力，性格也好，你看看人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翘着腿坐在我家沙发上，手里剥着我妈给他削的苹果。
我埋头刷题，没理他。
他凑过来，把苹果递到我嘴边。
"你这臭脾气，也就是我能受得了，换别人，早就气跑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得意的样子，像是天大的施舍。
可明明，我也是有很多人喜欢的。
高一那年，隔壁班的班长给我递过情书，被我塞进了他抽屉里。
第二天他黑着脸问我："林萱薇，你什么意思？"
我说："处理垃圾。"
他气得三天没跟我说话。
可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他，至少还会生气。
后来的他，连生气都懒得生了。
那天升学宴之后，我不想再跟顾祁有任何纠缠。
我直接跟李婉订了机票，连夜收拾行李。
走之前，我给爷爷留了一封信，说了我的想法。
爷爷只回了我一条消息："玩得开心，注意安全，钱不够跟爷爷说。"
那一刻，我捧着手机，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和李婉从东北开始，看冰雕，坐雪橇，在零下三十度的天气里吃糖葫芦，冻得牙齿打颤还笑得直不起腰。
然后去北京看故宫，红墙黄瓦下，李婉给我拍了好多照片。
她说："萱薇，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多笑笑。"
我冲她比了个鬼脸。
我们又去了新疆，吃羊肉串，住蒙古包，晚上躺在草原上看星星。
那种空旷和辽阔，让我觉得心里那些堵着的东西，好像都被风吹散了。
后来去了上海，大肆购物，从南京路逛到外滩，李婉刷爆了她爸给的两张卡，我给她兜底。
从上海坐船，沿海南下，去了广东珠海。
我们在海边的民宿住了五天，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穿着拖鞋去踩浪花。
整整一个月，我的手机一直关机。
顾祁的消息，一条都没收到。
李婉每天偷偷刷朋友圈，然后给我汇报。
"顾祁又发朋友圈了，说"找不到你了"。"
"他又发了，说"我知道你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又又发了，配图是你之前送他的那双手套。"
"萱薇，他好像真的急疯了。"
我靠在民宿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轻轻说了一句：
"婉婉，我不在乎了。"
李婉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抱住我。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