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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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他每说一个字，我心底那座名为七年的高塔就坍塌一寸。
“所以呢，”我问。
傅恒深深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深情与无奈。
“昭昭，若是有什么变故，你一定要信我。”
他压低声音，语气郑重。
“无论发生什么，我心里只有你，只要给我时间，我定会护你周全。”
多么好听的承诺。
把别人推下悬崖，再说一句我会救你。
我看着他那张清俊的脸，突然觉得十分陌生。
七年前城门外，那个红着眼眶把护心镜塞进我手里。
发誓要十里红妆娶我的少年将军，早就死在了边关的风沙里。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精于算计的政客。
“好。”
我点点头，嘴角甚至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我信你。”
傅恒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眼底浮现出笃定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就知道，昭昭最是懂事。”
他再次伸手想揽我的肩。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
傅恒的手落了个空，但他并未在意。
在他看来，我或许只是因为核桃酥的事情在使小性子。
“我送你。”
“不必了。”
我转身走向府门，背脊挺的笔直。
“将军留步，多陪陪徐曦表妹吧。”
我没有回头，自然也错过了傅恒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烦躁。
回到郡主府。
侍女春桃迎上来，替我解下大氅。
“郡主，傅将军的大氅要熏香收起来吗？”
我看着那件月白色的大氅。
“烧了吧。”
春桃愣住。
“烧了？这可是将军最喜欢的一件……”
“沾了别人的核桃味，我闻着恶心。”
我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
抽签的暗箱操作，傅恒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他笃定我深爱他，笃定我好哄，笃定我不敢闹。
他想用我的命，去换他表妹的命。
我提笔，蘸满浓墨。
既然他想要我代替和亲，那我就如他所愿。
只是这送亲的代价，傅家满门怕是承受不起。
我拉开书案最底层的暗格。
里面静静的躺着半封残信。
那是三年前，傅恒在边关与敌将暗中往来互通粮草的密信。
当年我无意中截获，为了保他性命瞒下了所有人，替他将首尾收拾干净。
这半封信，是我留作警醒的。
如今，它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我将密信折叠整齐，收进袖口。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吹落了满院的枯叶。
这京城的冬天，真是冷的刺骨。
圣旨下达的比我想象中更快。
两日后的清晨。
宫里的传旨太监带着一队禁军，浩浩荡荡地踏进了郡主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尖锐的嗓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沈昭宁郡主温婉端庄，贞静柔顺，特赐婚北地狼主。”
“封为和亲公主，三日后启程，钦此。”
我跪在青石板上，双手举过头顶。
“昭宁，领旨谢恩。”
明黄色的卷轴落在掌心，沉甸甸的。
传旨太监脸上的笑意透着几分虚伪的悲悯。
“郡主，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北地虽苦寒，但您过去可是正经的王后。”
我没有接话，只是示意春桃递上厚厚的赏银。
太监刚走，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傅恒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
“昭昭！”
他眼眶通红，几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