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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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地上，用力的磕头，额头很快砸出了血。
“我求求你，你跟我说句话……你哪怕骂我一句也好……”
他哭的毫无尊严。
他以为，只要他表现的足够惨，只要他真心认错，我就能原谅他。
他以为，我心底至少还有恨。
有恨，就代表还有在乎。
我端起案几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
水汽氤氲了我的视线。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傅恒，语气十分平淡。
“本后只知北地风雪，不知京城旧人。”
我放下茶盏，声音在空旷的大帐内回荡。
“傅将军，你认错人了。”
傅恒的动作猛的顿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看起来狰狞又可笑。
“认错……人了？”
他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声泪俱下的数落。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不给。
我用最平静的四个字，彻底抹杀了他存在的痕迹。
他终于明白，他连让我恨的资格都没有了。
傅恒彻底崩溃了。
“不……不可能……”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胡乱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彻底发狂。
“你怎么会不认识我？你等了我七年啊！”
他试图从我的眼睛里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拓跋烈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傅恒的视线。
“拖出去。”
拓跋烈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既然庆国皇帝把他交给了北地，那就按北地的规矩办，扔进狼圈，死活不论。”
两个粗壮的北地士兵走上前，直接架起傅恒。
傅恒没有挣扎。
他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任由士兵将他往外拖。
在快要被拖出大帐的那一刻，他突然转过头。
“昭昭……”
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最后一声。
“如果……如果当年我没有换签……我们是不是……”
“没有如果。”
我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清冷。
“从你在书房里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傅恒就已经死了。”
帐帘落下，隔绝了他最后绝望的视线。
大帐外传来野狼饥饿的嚎叫声。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切归于平静。
庆国的使臣吓的瘫倒在地，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大帐。
帐内只剩下我和拓跋烈。
他转过身，看着我。
“心里可痛快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替他理了理衣襟。
“没什么痛快不痛快的，垃圾清理干净了，只是觉得有些累。”
拓跋烈握住我的手，将我拉进怀里。
“那就回王城，好好睡一觉。”
他低头吻在我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
“明天醒来，北地的风雪会停。”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帐外的风雪声渐渐远去。
我终于不用再等一封永远不会兑现的家书。
因为我想要的一切，都已经握在了自己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