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全家穿西汉,村宴厨子火爆敦煌 > 第8章 拿下那排破土房

粗麦千层菜饼出炉时,麦子的焦香笼罩在整个渔泽障军营上空,被边陲深秋的冷风带着越过了烽燧,飘向那无垠的戈壁黄沙。
蹲在烽燧五里外的匈奴细作,闻着千层菜饼的香气猛吸,便是吸了一鼻子泥沙也不介意。
揉着空空的腹胃直骂:“天杀的汉军!该不会知道我们埋伏于此,故意使甚计谋吧?”
“汉军奸诈!”
“咕噜……”
“好饿哟!”
“闻着香气嚼干肉,似乎也不错。”
……
演武场上,戍卒们正热议着烤烙的千层菜饼好吃还是陶镬中的贴饼好吃,还有人对羊髓素肉情有独钟,直呼甚饼也比不得昨日的素肉得劲儿。
无论是烤的还是贴的,饼子里头的咸菜和干菜经过加热,散发出诱人的咸鲜香气,盖过了粗麦的苦涩。
烤烙的饼外脆内软,带有焦香;镬中的饼湿润适口,咸菜茸的颗粒感带来惊喜。
戍卒们闻到香味就开始骚动!
对比从前那干硬无味的死面饼和疙瘩汤,这简直是神仙吃食!
简廷拿起一块烤饼,掰开看到里面的层次和馅料,眸中精光一闪,若是能作为军中干粮……日后将士们上沙场,能少吃些苦头。
晏都尉则对那道白切羊肉情有独钟。
他用筷箸夹起一片切好的羊肉冻,还未放入嘴里,芦菔的清香与河西羊肉独特的奶香便迫不及待钻入鼻子里。
“这是带皮的羊腿肉?晶莹剔透,特别是中间这块,瞧着……像是脂膏冻?”
晏都尉自个儿絮叨着,又端起陶碗闻了闻那蘸料,闭着眼:“有豉酱的咸、姜葱的辛……还有些许酸味,调了醯?”(醯:汉朝的醋,读音xi)
也不去蘸那料汁,老饕客先尝一口原味儿的。
“唔!这是!”晏都尉咀嚼着瞪大了眼,“这是加了驼峰?驼肉?竟吃不出一丝腥膻!原来那脂膏是驼峰啊……难怪!”
赶忙蘸了些料汁,又吃一口:“羊腿肉紧实鲜美,驼峰入口即化,既有爽滑口感,而后是驼油融在舌尖的香润!”
“豉带出咸鲜之味,醯的余味,勾出了两分回甘,此味只应天上有啊!”
晏都尉这一顿输出,给演武场那些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戍卒们说得一愣一愣的,他们可听不懂甚天上不天上的。
他们只知道林翁和林家阿芙烹煮的吃食美味至极,年节那大肉都比不得这两日的晡食。
日头西斜,红金色的余晖映在演武场的矮土墙上,都尉吃得开怀,招了林大为一同探讨那鼎鼐之术。
外头汉子黑压压一片,聒噪闹腾,林妙芙不好多留,避进了火房吃晡食,顺道打包几个千层饼,待会儿带回去。
也不知阿婆那头怎样了。
“咳咳!林家……阿芙?”
身后响起一道沉稳的男声。
林妙芙回身,瞧见那逆着光的高大身影,是简廷。
他今日着常服,胡服窄袖未披甲,这样瞧着不像武将,反倒像军中文吏。
“障尉大人。”她诧异地招呼了一声,几息后恢复了不冷不热的恭敬,“何事寻我?”
“都尉大人领着郡府巡察使今日过悬泉置,嫌旧驿舍有碍观瞻,命悬泉置驿啬夫尽快处理。”简廷缓声说着,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林妙芙的神情。
“悬泉置的旧客舍?那排破土房?你怎知……哎,不是!你派人跟踪我们?”
林妙芙拔高了嗓音,一双杏眼染上愠怒,更显水光潋滟,抿着唇,双颊因激动而泛红。
简廷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与林翁烹调的吃食,都尉甚喜。或许是个机会。”
闻言,林妙芙更觉得不可置信了,这人能如此好心?怕不是又挖坑等着他们跳吧?
略思忖才开口问道:“障尉大人为何要帮我们?您不是怀疑我们的身份么?”
简廷被噎了噎,这话听着怎么有些阴阳怪气的呢?
“都尉的话,在整个敦煌郡都管用。旧驿舍,或拆或赁,不过一言之差。若我在都尉跟前帮着多言几句,此事能成。”简廷说道。
“条件。”林妙芙冷静道。
“三月为限,改良军中戍卒干粮,诸如昨日的素肉、今日的千层饼等,将那粗粮精做,让将士们吃上可口,且能带上战场的好干粮。”
“改良种类不少于十种,另,吃食方子归军中所有。”
说完,简廷也回望林妙芙,怕她不应,眼前的女子,亦或是说林家人,真是他歪打正着捡来的宝。
这是跟她谈买断喽?
“若是说,我家日后做吃食买卖,像那千层麦饼,或是日后我们改良出来的干粮新法,我家不能对外售卖?”
林妙芙大脑飞快地转动着,分析其中利弊,买断还是不买断,这很重要。
“暂且不可。但推及至整个玉门关,整个敦煌郡后,便可。”简廷答道。
“成交!那么就多谢障尉大人美言了!”
林妙芙的脸色变得极快,笑了起来,将差点骂出去的一百只羊驼收回,嘿,这狗障尉也不算太狗嘛!
那一笑晃得简廷有些花眼,他僵着脖子,正打算告辞,门外传来阿斗着急的吆喝:“阿芙!阿芙!”
“咦?障尉也在啊?正好了,都尉大人寻你俩咧!”
厨啬夫阿斗的高呼打破了火房内有些诡异的气氛,两人前后脚走出门,一同往演武场去了。
“来来来!闺女啊,听你阿翁说,这白切羊肉、千层饼,还有昨日的羊髓素肉,都是你的主意?”
晏都尉朝着走来的仨人招手,示意林妙芙挨着林大为,坐到他左侧下首,一道儿说说话。
林妙芙学着军中戍卒抱拳行了个揖礼,依言跪坐到自己阿翁边上的蒲苇垫上,十有八九,她阿翁已经跟都尉提过驿站那破土房的事儿了。
“不敢,回都尉大人的话,那都是家中阿翁教得好。”林妙芙垂眸应着,语气十分恭敬。
晏都尉望着远处的荒野,突然叹息:“吾守关三十载,嚼着噎人的粗食在沙场拼杀,家中妻儿才换得安宁,守边苦啊……”
都尉的声音不小,话语传入演武场内老卒耳中,霎时间升起阵阵压抑的哽咽,谁说不是呢?
昔日在长安食蒸饼蘸豉,今嚼糒如沙。然护此关,方保家中有粥啊。(糒:干粮,读音bei)
“你爷孙二人能将这粗粮精做,抚慰戍卒之心,也算是为我边陲军立下一功。”晏都尉收回目光,直直地看着林家爷孙俩。
“才刚吾问了林翁,可有甚想要的,他道,你们爷孙想赁下悬泉置外那荒废的破土房?日后做些吃食的买卖?”
来了!林妙芙一个激灵。
“回都尉大人的话,从前,小女家中在长安也做些吃食的小买卖,遭了难来到阿婆的故土,便想着重拾老行当,寻一条活路。”
“敦煌虽地处边陲,与匈奴接壤,可有都尉、司马、障尉一众大人,同无数守边将士们护着,小女一家是不怕的,愿在此落叶归根。”
“守着做吃食买卖的本心,以良心入膳,以义为利,利于安义取。”
闻言,晏都尉面上浮出满意的笑,转头看着简廷:“简障尉,效谷县属渔泽军与县尉同治,你如何看?”
“回都尉,末将觉得可行。悬泉置外那排土房破败已久,一直未得妥善处置,实在有碍观瞻,若能改建成食肆,方便往来使臣商队,说不定能成就一桩美事。”
“哈哈!阿廷啊,少见你说这么长的句子咧!”晏都尉还未说话,他下首的牛司马抢白说道,准备插科打诨。
“都尉啊,这事儿就不用考虑啦!按我说,就赁给林家做买卖!”牛司马扯着破嗓子疾呼,“去岁那事儿您忘了?”
“去岁于阗国的使臣来访,在悬泉置歇脚,在他们那吃鱼干,吃出来活蛆儿,这事费了老鼻子劲儿才摆平咧!”
“哼!驿啬夫和那厨啬夫也不知道干甚么吃的,朝廷每年调拨多少钱款给他们,接待使臣也没见办得多好,灶上捣鼓的吃食,都入不了嘴!按我说啊,其中不晓得多少水分!”
“老牛!慎言!”晏都尉沉声呵斥,睨一眼牛司马,悬泉置那点子破事儿他岂会不知?
可驿啬夫姓李!宫中宠妃李夫人姓李!其兄,贰师将军姓李!
便是那驿啬夫只是拐着弯儿的远房亲戚,也是暂且动不得的!
“成!便将那排破房赁给林家爷孙!新驿落成后,那处的地也不属驿站管辖了。郡内事务,吾还是能说得上话的。”晏都尉拍板,似笑非笑地瞥一眼简廷。
嘿!这事儿成了?柳暗花明又一村呐!
林妙芙心中大喜,心道,都尉您老人家跺跺脚,整个敦煌郡都要抖三抖,这话说的可太谦虚了。
不等林大为和林妙芙开心太久,晏都尉朝着一旁的文吏问道:“按照市价,赁钱多少?”
那文吏掐指算了算:“不多,八间房,赁一年,两万钱整。”
“夺少!?”林妙芙惊得猛抬头,一秒成了苦瓜脸。
“不贵喽,一年,八间铺子,算下来一间铺子月赁才两百钱出头,那地段可是紧挨着悬泉置啊。”文吏眯笑着回答。
瞧着文吏那人畜无害的笑,林妙芙叹气,确实,这价格不算坑了,也不知能不能先租一两间试试水?
“那甚么……都尉大人,说来惭愧,小民囊中羞涩,家中实在拿不出这般多银钱,有一法子,您听听看能否可行?”林大为打着商量的语气问道。
闻言,晏都尉颔首:“但说无妨。”
“昨日的素肉之法、今日的千层饼与浑煮,小民愿事无巨细献出方子,供军中火房。三月内,再另献十五道家传方子,助火房改制将士们的干粮。”
“可!十五秘方抵一年赁钱,就这么办罢!”晏都尉大手一挥,此事尘埃落定。
林大为刚说完,林妙芙欲哭无泪,朝着自己阿翁疯狂挤眼,阿翁啊!亏大发啦!我刚才跟简廷谈的可是十道方子!
“林翁,李铎(驿啬夫)那处若有为难,且寻简障尉。”晏都尉提点一句,又侧头吩咐,“阿廷,看顾着些。”
“唯。”
“小民一家谢过晏都尉、牛司马、简障尉和一众大人们!”
简廷的应承声、林大为和林妙芙的叩谢声一起响起。
伏拜起身时,林大为脑子里忽然闪过上辈子电视剧里头的一个剧情,他来不及捕捉,飞快地过了。
驿啬夫?嘶……姓李?好熟悉的感觉,到底是啥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