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君，我以为我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才对，是什么让你如此踌躇？”白石将点燃的香插在面前六道仙人神像面前的香炉上，然后微微鞠了一躬。
他的身后，巍峨的“伊邪那岐”屹立于身后，犹如支撑起天地的铜柱一般。
沉默了许久，宇智波镜一直默默地看着白石打理寺庙，直到香燃了近半，他才开口，带着有些沙哑的声音：“我不明白。”
“哦？”白石转过身，“镜君，你有什么疑问么？”
“以你如此强大的力量，木叶对你来说应该是予取予求才对，无论你是想要统治这里、亦或者想要成为新的大名……可你总应该希望，被你统治的国家变得更好吧？”
说着，宇智波镜露出了费解的表情：“你完全有能力做到的，可你偏偏坐视这一切的发生，坐视朔茂的死，坐视日斩和他的弟子出现嫌隙，坐视九尾人柱力暴走……”
白石望着宇智波镜，没有任何表情。
片刻后，他笑了，犹如繁花盛放一般。
“镜君，你抱有这样的想法，我并不怪你。”白石慢悠悠地来到大殿的门槛前，望着天空晴空万里，“人总是会对自己超出自己认知、且无法理解的事物进行揣度和琢磨，这是生物为了生存从远古进化而来的本能，人也是万物之一，这并不奇怪。”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目的是统治整个世界，或者，更恶劣一些，摧毁整个世界，如果这样想，你会更高兴一点么？”
宇智波镜怔住了。
“如果镜君你更愿意低下头，拒绝承认已知的真相，活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倘若这会让你感到快乐的话……”白石摊了摊手，“其实我没有什么意见。”
“我只是——不能理解。”宇智波镜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很正常，镜君。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生而知之者，相反，选择直面自己的缺陷，是一种勇敢的决定，人总会有无法理解的事情，也因此，探索未知，是人不断前进向上的动力之一。”
“你一边坐视旗木朔茂的死，一边帮助旗木卡卡西觉醒了传说中属于初代的木遁，为什么？”宇智波镜眉头紧皱。
“你当然可以迁怒于我，将旗木朔茂的死归结于我身上，但在我看来，朔茂的死死于他的器量有限，过于刚烈的性格阻断了他继续向上的道路，可卡卡西不一样，他的一生不应该困在一个愚者身上。”
宇智波镜呼吸微微一滞。
他曾见过旗木朔茂和白石彻夜畅谈的样子，他本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是极佳的，正因为如此，宇智波镜才对白石坐视旗木朔茂之死充满了浓郁的不解。
可现在，白石毫不客气地斥责其为愚者……
“镜君，某种意义上，你和卡卡西是一样的。”
“我们是一样的？”
宇智波镜思索了一番，却没有发现自己和卡卡西有什么重要的共同点。
他没有卡卡西那样苦大仇深的身世，除了过早的夭折以外，他的人生比起绝大部分忍者都称得上顺风顺水。
出生五大国之一的豪门大族，作为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又被时任木叶的火影选中成为弟子。
要不是因为早逝的缘由，宇智波镜会顺理成章成为木叶的顾问之一，届时，他会是木叶乃至整个忍界最有权势、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
从这个角度而言，出身低微的卡卡西和宇智波镜的人生简直是两个极端。
“因为你们都遇到了我。”白石的话语看起来有些大言不惭，但从他口中说出时，却充满了理所当然之感，“而我给予了你们，以及这个世界一次机会。”
“什么意思？”
宇智波镜在这短短的对话中已经不知道询问了多少次，他的求知也许比他生前一辈子都要多。
但，隐隐约约的，宇智波镜似乎感觉自己即将触碰到了，他一直想要寻找的答案。
白石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他的来历是什么？
那所谓的“冕下”又是谁？
“镜君，你如何看待现在的忍界？”
宇智波镜沉默了片刻，决定说出自己的心底话：“糟糕透顶。”
他是见证过昔年初代火影和宇智波斑建立村子的孩子，也知晓，初代目建立村子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孩子不再前往战争的悲剧发生。
但，事与愿违，在白石的召唤下，他亲眼见证了第二次忍界大战中，刚刚从忍校毕业的忍者成为了战争的消耗品，被三代目以“保家卫国”的名义推向战场。
“自初代火影的‘一村一国’制度之后，忍界在短暂的数十年来就爆发了两次忍战，第三次忍战也在蠢蠢欲动，整个世界的发展都陷入了停滞，人们的思维只剩下了彼此残杀。”
说着，白石补充了一句：“当然，我并不是在否定初代火影，无论如何，能在更加混乱的战国乱世中提出一个解决的办法并付诸于实践，他都是足够了不起的，尽管我们作为后来者，可以评判这个制度上存在的各种各样的问题，初代目最初的构建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他仍然是人类不断前进道路上，一次伟大的尝试！这是人类的发展在陷入停滞后，终于完成了‘向上’的一步。”
“所以，如果我们要完成下一次制度性的变化，要等待下一个初代火影的存在吗？”宇智波镜低声问。
“这就是我赋予你们一次重新作出选择机会的原因。”白石回过神，看向面前的“伊邪那岐”，“镜君，我知道你很好奇有关于我所有的一切，也是试图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你就明白了，等‘冕下’彻底苏醒召见你们的时候，就是你们作出选择的时候。”
“人类已经到了命运的十字路口，而你……以及你们，就是代表这个世界作出选择的人。”
宇智波镜望着白石一如既往平和的面庞以及那平淡的语气，心头陡然浮现强烈的不安。
人类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