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苍老的面庞上，因岁月而生的皱纹如同蜿蜒的沟壑一般。
比起大蛇丸之前在那座庙宇中看到的那尊被侵蚀的不成样子的神像来说，眼前在这无形的阴影中悬浮着的老人，少了几分属于忍者始祖的气度，多了几分冰冷的阴鸷。
尤其是，那双眼睛。
淡紫色的波纹状瞳孔。
也是与白眼、写轮眼齐名的三大瞳术中，最神秘的一种——轮回眼！
原来，我距离这个世界的终极这么近！
毫无疑问，六道仙人作为一切忍者的祖先，自然是所有忍术的集合，那么，他自然也是，大蛇丸心目中，所追求的一切！
原来这位传说中的神明并没有因为岁月而死去，相反，他已永垂不朽！
大蛇丸感觉自己应该是激动的，又也许，应该像狂信徒那样膜拜自己的神灵。
可当他对视向六道仙人的眼睛时，大蛇丸只感觉到一片虚无。
那仿佛连灵魂都被冻结的寒冷。
渐渐地，大蛇丸感觉到某种抽离感，自己的灵魂似乎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体内抽出。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抗拒这种力量，在那轮回眼的注视下，大蛇丸却觉得自己连自救都无法做到。
为什么会这样？
凝望着那双眼睛透露出的虚无与漠视。
大蛇丸蓦地惶恐了起来。
一直以来，他追寻“忍宗”的传说，也曾追寻过历史中也许是最接近永恒的六道仙人的遗迹。
可在那些古老的神话中，六道仙人一直扮演的，都是那个无私奉献的神灵形象，他无偿的将查克拉分享给世人，为了一个有些不切实际的祈愿。
连大蛇丸在看到六道仙人时，都下意识这么认为了。
可漫长的岁月也许早就改变了这位忍者始祖，毕竟，没有什么会在岁月中一成不变。
就连他和三代火影之间的师徒情谊，也会随着时间变得扭曲而变质。
难道自己就要在这里死去么？停留在这真理之门的前一刻？
大蛇丸试图挣扎，可丝毫没有任何作用，自己的查克拉在六道仙人面前，犹如沧海一粟。
甚至，伴随着灵魂的抽离，大蛇丸连反抗的意志都在那双轮回眼的注视下逐渐消融，所有过往因父母、弟子等诸多亲朋好友离世而诞生的、无比强烈的求生与永恒意志，此刻，却在六道仙人的凝视下，化为乌有。
一切都将归于终焉，一切都将归于混沌！
万物将会湮灭，最终共同归于虚无！
大蛇丸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最后一个念头。
“咳咳……”
就在此时，微微地咳嗽声响起。
大蛇丸猛然惊醒，他扑通一声，匍匐在地面上，如同刚刚获救的溺水之人，捂着自己的喉咙大口喘息着。
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莫大的恐怖笼罩着他，以至于大蛇丸甚至不敢再次抬起头望向六道仙人。
只差一点，差一点自己就死了！
大蛇丸满眼的惊悚，他从来没有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这么近过。
哪怕是曾经和自来也、纲手一同鏖战号称半神的山椒鱼半藏、哪怕是曾经为了木叶取得胜利，而冒险刺杀八尾人柱力。
他们给予自己的压力，甚至不足六道仙人的一道眼神。
那么，又是谁能中断六道仙人刚刚在抽离灵魂的术？
那声咳嗽的声音，让大蛇丸有些耳熟。
“嗒、嗒、嗒……”
清脆的脚步声从身后交替响起。
大蛇丸下意识回首望了一眼，却愣住了。
他见过那个人。
曾经平息了九尾暴走、一直以来表现得无欲无求的寺庙主持——白石。
他的身边，卡卡西垂着脑袋，恭敬地走在他的身后。
只是，他也没能走几步，便停留在原地，大口呼吸着。
六道仙人恐怖的压迫感让这里的所有人都难以喘息，哪怕没有刻意地爆发查克拉，却足以让所有人发自内心的恐惧。
只是，白石看上去丝毫不受影响。
大蛇丸的眼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直到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了，白石那看起来与常人并不相同的外貌，看起来和六道仙人何其相似？
惨白色的皮肤、额头凸起的如同妖鬼的角质物，以及天门前总是紧闭、却真实存在的第三颗眼睛。
他和六道仙人，存在着某种联系？
“尊者。”白石微微欠身，以示自己的尊敬，“抱歉，是我疏忽了，让外人来到了这里，看来此世的凡人，也有着足够的才智。”
接着，是漫长的沉寂。
似乎有着无形的力量，在六道仙人和白石之间角力着。
这恐怖而压抑的气氛，让在场的另外几人几乎难以呼吸。
不知过去了多久，紧绷的气氛突然松懈了，六道仙人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间：“白石，你变得软弱了。”
似乎是在斥责白石刚刚中断杀死闯入者的行为。
白石倒是并不在意，他继续说道：“尊者，这些人既然能来到这里，其实一定程度上已经证明了他们的才能，既然如此，倒不如让他们协助解除封印如何？”
封印？
大蛇丸愣了一下。
这位忍者始祖刚刚展现出的冰山一角，已经足以称得上横压忍界了，那么，又有谁能封印他？
六道仙人不语。
“毕竟，您也知道，月球对于您的监控从未放松过，连带着我也行动不便，想要获取转生眼和十尾，必然需要这些有足够能力的凡人……这也是为了能够完成计划，不是吗？”
大蛇丸敏锐地感觉到，在白石提到“月球”的时候，六道仙人的查克拉似乎产生了短暂的变化。
月球……
那上面有什么吗？
“你将‘阿修罗’的查克拉，赋予了那个孩子吗？”六道仙人转而望向远处恭恭敬敬的卡卡西。
他没有正面回答白石的问题，在场之人却俱是明白了，六道仙人默认了白石的提议。
“是的。”白石回过身，来到卡卡西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是因为阿修罗所建立的制度而遭到迫害的孩子，也是，有足够的才能，去反抗昔日阿修罗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