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一根草,都比你曹洪的脸重要
“野菜也薅?”
李远看他。
“你要留给黄巾补口维生素?”
曹洪不懂维生素,但他听懂了那股嘲讽味。
他闭嘴。
李远又道:“各城多架锅。”
“锅里煮粥。”
“但粥只给守城百姓、兵卒、愿入册的流民。”
“城外黄巾,饿着。”
夏侯渊眼睛亮了。
“坚壁清野,诱其围城,耗其粮力?”
李远点头。
“黄巾若来攻,城墙挡着。”
“黄巾若不攻,野外没粮。”
“他们人越多,饿得越快。”
“到时候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会抢自己。”
曹仁沉声道:“若他们转向别郡?”
“那就更好。”
李远抬手点在地图上。
“东郡坚壁,他们啃不动,就会找软地方。”
“咱们不跟他们正面拼。”
“先饿。”
“饿到他们队伍变慢,队形拉长,老人孩子掉队,头目压不住人。”
“那时候再放骑兵咬尾巴。”
赵云轻声道:“分割其众。”
“不错。”
李远看向赵云。
“子龙,到时候胡骑营归你用。”
“白天不决战,夜里不让他们睡。”
赵云点头。
“明白。”
曹操走到那口铁锅前。
他伸手摸了摸锅沿。
百万黄巾。
刚才还是一座压在头顶的山。
现在被李远三两句话拆开。
拆成了嘴。
拆成了胃。
拆成了没有粮道的饥民。
曹操忽然笑了。
“百万黄巾。”
“你就准备用锅对付?”
李远打了个哈欠。
“主公,别小看锅。”
“刀sharen,锅收人。”
“前面饿他们。”
“后面喂他们。”
“只要他们知道放下兵器就有饭吃,谁还愿意替那些黄巾头目送命?”
曹操眼神猛地一凝。
这话和那卷《青州黄巾接收计划书》接上了。
先坚壁清野。
再疲敌。
再招降。
百万黄巾不是要一口吃下。
是要先把他们熬软,再一勺一勺盛进曹营的碗里。
曹操握紧剑柄,又慢慢松开。
“传令。”
堂中众人立刻肃立。
“东郡各县,即刻坚壁清野。”
“城外粮草牲畜农具,三日内尽数入城。”
“各坞堡接纳百姓,不得拒收。”
“鲍信使者入城后,命其以兖州名义传檄诸郡,奉我为暂代兖州刺史,凡兵粮户册,皆来濮阳会合。”
“曹仁整备守城。”
“夏侯惇集结步卒。”
“夏侯渊备轻骑斥候。”
“赵云清点胡骑营。”
“曹洪管粮。”
曹洪脸上一苦,却还是抱拳。
“诺。”
曹操最后看向李远。
“你。”
李远后退半步。
“主公,我建议您慎重开口。”
曹操冷笑。
“你负责统筹坚壁清野,诸县锅灶、粮册、百姓入城,全归你调度。”
李远闭了闭眼。
果然。
天上掉下来的不是兖州刺史印。
(请)
:城外一根草,都比你曹洪的脸重要
是他的加班锅。
还特别大。
李远低头看了看那口大铁锅,忽然觉得这玩意儿不像兵器。
像自己的命。
曹操见他不说话,心里舒服了点。
“怎么?”
“方才不是很能说?”
“主公,我现在能不能再踹一次帅旗?”
曹操眼角一跳。
“你敢。”
李远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典韦,叫工坊别睡了。”
“铁锅、木桶、粥勺、栅栏、登记牌,全给我做。”
典韦扛起那口大锅,走得虎虎生风。
“李主簿,这锅放哪?”
“先放府衙门口。”
曹操皱眉。
“放门口作甚?”
李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让鲍信的使者一进城就看见。”
“告诉他,我们曹营已经准备好接锅了。”
曹操盯着他。
片刻后,气笑了。
“滚。”
李远拱手。
“主公英明。”
他走出府衙时,外面秋风正紧。
街上已经有亲卫骑马疾驰,往各县传令。
工坊方向传来急促的锤声。
粮仓门口,曹洪抱着粮册,正在对小吏咆哮。
“都记清楚!”
“米一斗,麦一斗,豆一斗,都要写!”
“谁敢少记,李远不砍你,我也砍你!”
府衙门口,那口黑漆漆的大铁锅被典韦往地上一放。
不多时,城门方向一队疲惫骑士被引入城中。
为首的鲍信使者满脸尘土,嘴唇干裂。
他刚进府衙前街,就看见那口大锅。
旁边还有个顶着鸡窝头的年轻主簿,正蹲在地上,用木炭在锅身上写字。
使者勒住马,怔怔看去。
锅身上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大字。
兖州专用。
李远写完最后一笔,吹了吹炭灰,抬头看向使者。
“来得正好。”
“你们兖州这口锅,我们曹营接了。”
……
次日!各县快马一匹接一匹出城。
军令贴满城门、坊市、坞堡、乡亭。
城外粮草入城。
牲口入城。
农具入城。
百姓入城。
能搬的搬,搬不动的砸,砸不动的烧。
一粒米不许留在野外。
曹洪看着一车车秸秆、破磨盘、旧木桶被拉进城,眼皮跳了一整天。
到第三天,他终于忍不住了,抱着粮册冲到城头。
“李远!”
“你连村口那几口破缸都让人搬回来?”
“那玩意儿值几个钱?”
李远正蹲在城墙垛口旁,拿木炭在竹简上写锅灶分布。
“破缸能装水。”
曹洪气道:“可搬回来占地方!”
“留在外面,黄巾就能装水。”
“他们有水喝,就能多撑半天。”
李远抬头看了他一眼。
“曹洪将军,你是想省地方,还是想请黄巾喝水?”
曹洪嘴角抽了抽。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别心疼破缸。”
李远继续写。
“现在城外一根草,都比你的脸重要。”
曹洪脸色一黑。
旁边几个军吏立刻低头,假装没听见。
曹洪咬牙半晌,最后硬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