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挺难过的。
说“挺”的时候,其实是怕把自己说得太可怜。
可事实就是,我从没这么难过过。
难过我这么喜欢裴秩,却在他最失态的那一刻,才发现他根本没我以为的那么在乎我。
更难过的是,这个发现来得那么突然,一点准备都不给我。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
想明天醒来,他会不会忽然说“其实我还是忘不了她,要不我们分手”。
翻来覆去,都是这些念头,怎么也绕不过去。
枕头湿了一片,我翻了个身,凉意贴着颧骨,才发觉自己还在掉眼泪。
第二天睁眼的时候,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我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怎么被一个男人搞得这般狼狈。
我明明有工作、有朋友、有自己的人生,又不是非他不可。
我想,大概是事发突然,我还没有做好他会离开我的准备。
第二天,我盯着他的微信头像看了许久。
一天过去了,他没有回来,也没有和我解释什么。
我还是没出息的给裴秩发了消息,“手术怎么样?”
他没回。
我看着手机,发了会呆。
还是没忍住去医院找裴秩。
到时才知,他的同事说他请假了,后来,我在白欣瑶的病房前看到了他。
他的手边,还有一个粉色的保温桶。
那是我买的。
我听裴秩冷漠道:“外卖不卫生,别吃了。”
白欣瑶似乎笑了一下:“裴医生是在关心我?”
他冷笑一下:“你想多了。”
明明是针锋相对的模样,可是眼里的关心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一刻我才彻底相信,裴秩喜欢她,且从不曾放下。
喜欢到,作为惜手如命的外科医生,竟然亲自下厨为她洗手作羹汤。
我自嘲的笑了笑,亏我还担心了一晚上。
担心他手术失败,担心他身子遭不住。
昨晚的自己,就像个笑话。
我没有打扰病房里的两人,安静地转身离开。
我反复告诉自己,或许是时候放下了,哪怕距离婚期只剩三个月。
我给老板发了条短信:“老板,我同意调任去分公司。”
就在上周,老板把我叫了过去,他问:“苏曼要离职了,你有意向接替她的职位吗?”
苏曼是我曾经的上司,也是如今分公司的领导人。
那时我尚有顾虑,只说自己要考虑考虑。
如今,最后一丝顾虑也没了。
老板电话来的很快,开门见山道:“听说你要结婚了,分公司在隔壁市,不知道对你会不会有影响?”
我也笑:“不会。”
这婚,大抵结不成了。
我和裴秩就这样断联了一周。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他忙起来的时候,向来只有我单方面发消息。
只是这次终究不一样了,在那之后,我识趣地没再打扰。
期间,裴秩的好哥们倒是发了一个朋友圈。
照片里,裴秩坐在病床前,眼神复杂的看着熟睡的白欣瑶。
那眼神,深情又缱绻。
配的文字也很有意思。
“我嗑的cp要复活了吗?”
他犹嫌不足,还在评论底下写到:
“最纯爱那年,我裴哥为了女神学了医,放弃了自己最爱的物理。”
“七年前,他们因为一点误会分开,时隔多年,破镜要重圆了啊。”
难怪白欣瑶听到我说2019年的时候那么难过,原来,那年他们刚分手啊。
我又想起了那一年,我死皮烂脸的求裴秩当我男朋友。
他表情玩味的说了一句,“可以啊,你不要后悔就行。”
他答应的那么随意,眼神却又那么复杂。
原来,竟是在报复白欣瑶。
我笑了笑,眼泪却没忍住流了出来。
我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然后,开始准备需要交接的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