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夕阳西下,这一小截水泥路才铺设完成,沈夜让柱子带人把发电机和震动棒搬回沈家大宅。
自己则带着杨娥巡视村里的耕田。
福田村的田本就肥沃,沈夜解决了灌溉用水困难的问题后,作物生长得很健康,只不过沈夜始终放心不下,隔两天就会到处转转,查看嫩苗的生长情况。
毕竟这关系到来年村民的耕作热情,只有当新作物的丰收摆在村民的眼前后,他们才会更加主动、自发的种植新作物。
杨娥跟在沈夜身后,走了许久,这才忍不住开口问道:
“沈公子,这些田都是你的吗?这年月长势还这么好,还真是少见。”
沈夜蹲下身子,抬手拨弄着青苗,笑着回道:
“这些大多都是村里乡亲们的田,我给他们提供良种,他们则负责耕种,秋收的时候,我分点收成就行。”
杨娥闻言,蹲到沈夜身边,学着他抚摸起田里的嫩苗,“我瞧着这青苗眼生得很,肯定不是小麦,究竟是何作物?”
沈夜点点头,“这是一种新作物,名曰土豆,亩产是小麦的十几倍。”
“土豆......从来没听说过,听你的意思,这是村民们第一次种植?”杨娥直接过滤掉沈夜最后半句话,在她看来,十几倍太夸张了,根本不可能。
“嗯。”沈夜有些好奇,这妹子怎么这么关心田里的事情,她不是习武之人吗?
“现在可是大旱年,贸然种植新作物......若是村民们到时候颗粒无收,岂不是来年都要饿肚子?”说这话时,杨娥的脸上满是焦虑。
沈夜想了想,一脸郑重的说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会帮他们一同渡过难关。”
“怎么帮?买下他们的土地吗?”杨娥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沈夜微微一怔,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感情他被当成了发灾荒财的商人了。
这种尚未发生的事,沈夜无从解释,唯有无奈一笑,说道:“俗话说日久见人心,你以后就知道了。”
气氛沉寂了下去,沈夜侧头瞥了眼杨娥,见对方眉头紧锁,眼神涣散,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事情,遂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对了,莺娘说你自幼习武,不知道你武艺如何?”
杨娥回过神来,淡淡的吐出两个字:“还行。”
沈夜闻言,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讲了个前世武侠小说里的女侠故事。
杨娥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正当沈夜以为会继续冷场的时候,她继续说道:
“我爹当年是云南的武宁伯,小时候我们家很有钱,住大房子,很多人伺候,爹娘都很疼我。
我那时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安稳过下去,但一切都变得太快了。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我正在家里。
突然,外面闯进来一群非常凶的人,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们只是一群一无所有、被迫造反的普通老百姓。
我娘吓坏了,抱起我,把我塞进了房间墙上的一个放东西的小夹层里藏起来。她拼命跟我说:别出声!娥儿,千万别出声!
我躲在那个又黑又小的地方,吓坏了,从夹层的缝隙里,我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冲进了房间。
我爹就站在那里,其中一个拿刀的人二话没说,一刀就朝我爹砍了下去。
刀落下去又快又狠,我看到好多血喷出来,我爹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就倒下了,我亲眼看着他倒下去,血流了一地。
他在倒下那一刻,好像也看到了我藏身的夹层缝隙,他那眼神,死死的盯着我这边,没有痛苦的样子,就是一直看着我那个方向。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眼神,他好像在拼命地说着什么,然后,就没了声息。
我就这样躲在那个狭小的暗格里,浑身冰冷,连气都不敢喘,外面全是喊叫声、哭嚎声、东西被砸被抢的声音,我家整个乱了。
但我脑子里只剩下我爹倒下去的样子和那个眼神,之前安稳富贵的日子,就从那天起彻底没了,我也跟着村里人一路往北逃,直到遇上师傅......”
杨娥的眼眶湿润了,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沈夜下意识伸手去擦。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触碰到杨娥的脸颊,对方的手就快如闪电般钳制住他的手腕。
紧接着,沈夜眼前一花。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杨娥骑在了身下。
感受着落在腹部的两瓣柔软,沈夜一时间竟有了反应。
杨娥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眼神一慌如梦初醒,下一秒,就触电似的跳开,神色慌张的解释:
“对......对不起,我刚才只是看到那些村民,还有听你说起的那个女侠,想起了自己儿时的一些事,爹爹当年要是对老百姓好一点,说不定也不会落得那个下场......”
沈夜坐起身,摆摆手道:“没事,你能这么想最好,没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只不过有一点我很在意,你......是不是有应激反应?”
“何为应激反应?”杨娥微微一愣。
“就是我刚才想要碰你,你反手就把我制服了......这算不算是你的自我保护?”
杨娥认真想了想,讪讪一笑,“额......听公子这么说,好像......好像是这么回事,师傅常说,习武第一件事是自保,然后才是保护别人。
尤其作为一介女流,更应该在这方面注意。师傅说,男人碰女人,都没安好心......所以教了我许多应对反制之法。
久而久之我就养成了习惯,一旦有男人想要碰我,我就会下意识反击......所以一直以来,也找不到合适的雇主,若不是莺娘接济,我都不知道怎么养活自己......”
沈夜脸一黑,试探着问道:“你师傅当年是不是被男人伤害过?”
杨娥摇了摇头:“没听师傅说起过自己的往事,师傅少年白头,生性孤傲,一直以来独来独往......”
沈夜好奇的追问:“你师傅叫什么名字,如今可还在世?”
“我只知道师傅姓练,出师之后,师傅就离开了,如今身在何方,连我也不知道。”
“练......好古怪的姓氏,等会,姓练,少年白头......不会吧......还真有白发魔女练霓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