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砸地声仿佛敲在所有人心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当李自成倒地溅起的尘埃飘散开来，沈夜已经稳稳站直了身体。
手中小巧但致命的shouqiang枪口仍对着李自成倒下的地方，余烟袅袅。
他的眼神冰冷如故，没有一丝波澜。
内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勒着莺娘的力量骤然消失，莺娘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旁边机敏的保安队员一把扶住。
那两个押着温安然的贼人彻底吓傻了，呆若木鸡地看着倒地后额前洞开血洞、死不瞑目的首领！
“闯……闯将……？”一个贼人头目嘴唇哆嗦着，茫然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刚刚李自成还掌控着人质，索要那可怕的神兵，仿佛下一刻就能翻盘……
怎么眨眼间就……
“放人，我饶你们一命。”沈夜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李自成残余的两名手下面无人色，看着沈夜手中仍在冒烟的shouqiang，又看看刚刚还叱咤风云的老大冰冷的尸体，一股彻骨的寒意席卷了全身。
不知是谁“哐当”一声丢下了刀，紧接着就是一片武器坠地的声响，贼寇们面如土灰，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公子！”莺娘哭喊着扑向沈夜，温安然也冲了出来，三人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保安队员们立刻上前，将余下的贼人制服捆牢。
就在这时，宅院外终于响起了密集而嘈杂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声。
葭州知府徐万年亲自带着大队的城防营士兵，打着火把，如临大敌地冲了进来。
火光照亮了庭院内的惨状。
一地尸首和兵器，以及被捆起来的俘虏。
徐万年看到眼前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看到李自成的尸体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很快调整好震惊的表情，目光锐利地扫向沈夜，以及被他随手插回腰间的shouqiang，还有队员们紧握不放、闪烁着寒光的复合弓与钢刀。
“沈里正？这……这都是你…”徐万年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徐知府终于来了。”沈夜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弯腰捡起了刚刚丢在地上的ak47，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贼首李自成已被击毙，余党尽数在此，温安然和莺娘幸得保全。贼人凶悍，我沈某及手下不得已以暴制暴，还望徐知府勿怪。具体经过，诸位都能作证。”
徐万年脸色变幻不定，他身后一个师爷模样的人立刻上前，带人开始清点俘虏和尸体，记录现场。
徐万年的目光却不停扫视着沈夜手中的ak47，和队员们臂上的复合弓、腰间的钢刀。
“来人，把活口都押回去！严加审讯！”
徐万年下令，随即转向沈夜，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沈小友果真好手段！为民除害，立下大功啊！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只是不知沈小友手中所用这般惊世骇俗的利器，还有下属的强弓利刃，是何来路？威力竟至于斯？本府观之，此等神兵利器，恐非寻常百姓所有……”
沈夜心中冷笑，知道正题来了。他坦然道：“不瞒徐知府，这些都是我家老师梁文博多年钻研机关之术所得。老师感念乡梓，才将这些小玩意儿传于学生，用以护家保境。
这次若非贼人太过凶悍，危及家人性命，学生也不敢轻易动用此等杀伤之物。”
他特意加重了“老师梁文博”和“传于学生”几个字，点明后台。
“原来如此！”徐万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眼中贪婪之色却更浓，
“竟是梁大人所创？真乃国之重器！沈小友，如今陕北乱贼蜂起，剿匪安民乃是第一要务！如能得此神兵相助，城防营剿灭宵小，必能势如破竹！
还望沈小友看在黎民苍生安危的份上，献出此物制作之法，由朝廷统一制造，配发官兵，方是正途！如此，沈小友不仅是护家，更是为国为民了！”
徐万年直接搬出黎民苍生的大旗，开始道德bang激a。
沈夜不为所动，语气依然平静：“徐知府忧国忧民之心，学生佩服。只是这些器物锻造之法，在下不知，其法精微玄奥，非得其神髓者不能制，老师恐落入歹人之手，反成大祸。况且，”
他话锋一转，直视徐万年，“据我所知，府库空虚，寻常工匠怕是连所需的上好精铁都难以凑齐，又如何能复刻？”
“这个不劳沈小友费心！”
徐万年见沈夜不上套，语气不由硬了几分，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为剿匪安民，府库再紧也勒紧裤腰带！至于工匠，沈小友只需交出实物，本府自会延请巧匠参研，沈小友如此推三阻四，莫非是心怀异志？不愿为国分忧？”
这已经是隐隐的威胁了，直接给沈夜扣上了心怀异志的帽子。
庭院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保安队员们虽然人数远少于城防营，但经历过刚才的浴血搏杀，眼神反而更加锐利，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武器上，毫不退缩地迎着城防营士兵的目光。
沈夜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着一丝嘲弄。
他上前一步，将那把沉重的ak47很随意地托在手中，递向徐万年带来的几个随从工匠中的一个，目光却紧锁着徐万年：
“徐知府既然疑我，执意要为国分忧，也罢。此物便是先生们所要看的神兵之一，名为自动buqiang。徐知府尽可拿去慢慢研究。若府库的钱粮和人手真能仿制出一把能用的，便算是为大明立下不世之功了。”
工匠们看着这把造型奇特、充满异域感的黝黑武器，眼中满是狂热，一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要去接。
沈夜却手腕一转，在枪身离开他手的前一刻，只听“咔嚓咔嚓”几声清脆的机件响动，从枪匣里干净利落地退出了金属弹匣，揣进了自己怀里。
“不过，”沈夜的声音平淡地响起，
“老师的原话是，器物有形，神髓无价。徒有其形，无其神魂，便是废铁一堆。这枪的神魂，便是这小小的‘秘匣’。没有它，这把枪就是一根烧火棍。等府上的高人先参透这枪本身的玄机，若有进展，再谈这‘秘匣’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