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轻轻吹过。
江清宁靠在沈墨白肩上，温暖而安心。
“墨白。”她轻声说。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没有跟你走吗？”
沈墨白沉默了片刻：“是因为你说你答应嫁给他了。”
“不只是因为这个，其实那时候我以为，婚姻是一诺千金的事。我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哪怕我心里……不是没有动摇过。”
“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够认真，他就一定会看到我的好。我以为他只是不擅长表达，不是不爱我。我给他找了一百个借口，就是不愿意承认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爱过我。”
沈墨白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后来念念出生了。她那么小，那么软，躺在我怀里的时候我觉得这辈子什么都值了。就算他不爱我，至少我有念念。”
江清宁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念念确诊无痛症的那天，我抱着她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我没有哭，因为我那时候还相信，他会陪着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真的陪着我跑遍了全国六家顶级医院，跪在专家门口求人家加号。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爱了。我以为一个男人愿意为一个孩子做到这个份上，一定是真的在乎。”
“可我忘了问自己他在乎的是念念，还是他作为父亲的面子？”
沈墨白的手指微微收紧。
江清宁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哽咽。
“后来我才明白，他爱的从来不是我们。他爱的是那个‘最美消防员’的头衔，爱的是别人眼中的完美家庭，爱的是沈清漪能带给他的利益。”
“而我们，不过是他的装饰品。坏了，换一个就是。”
沈墨白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你爱过一个不值得的人，不是你的错。你相信过他会改变，也不是你的错。你为了保护念念做了你能做的一切，更不是你的错。”
“清宁，错的是他。从始至终，都是他。”
江清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这些年的苦，这些年的痛，这些年的怀疑和自我否定，在这一刻，终于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
“墨白。”她轻声说。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沈墨白笑了，下巴抵在她头顶：“我说过，只要你回头，我就在。”
江清宁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就不怕我一直不回头吗？”
“怕。每天都怕。但我更怕的是，如果我走了，你回头的时候找不到我。”
第二天一早，念念醒得比平时都早。
她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江清宁的房间，爬上床挤到两个人中间。
“妈妈！爸爸！”
沈墨白被吵醒了，睁眼看到念念圆圆的小脸凑在面前，忍不住笑了。
沈墨白愣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他伸手把念念抱进怀里，声音有些发哽：“念念，你再叫一次。”
“爸爸！”念念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然后又叫了一声。
沈墨白把脸埋在念念的小肩膀上，肩膀微微发抖。
江清宁躺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滑落。
但她是在笑。
念念从沈墨白怀里探出头看到江清宁在哭，着急地伸手去擦她的眼泪。
“妈妈不哭！念念爱妈妈！爸爸也爱妈妈！”
江清宁握住念念的小手笑着哭了：“妈妈不哭，妈妈是高兴。”
念念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那妈妈高兴的时候，也要笑，不要哭。念念分不清妈妈是高兴还是难过。”
江清宁和沈墨白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妈妈以后高兴的时候，就笑给念念看。”
念念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缩回沈墨白怀里。
“爸爸，念念想去看海。”
沈墨白揉了揉她的头发：“好，爸爸带念念去看海。”
“现在就去！”
“好，现在就去。”
沈墨白开车，带着她们去了最近的海边。
“爸爸！妈妈！快来！”她回头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墨白和江清宁并肩走着，手牵着手。
念念跑累了，跑回来抱住沈墨白的腿。
“爸爸，背背。”
沈墨白弯腰把她背起来，念念趴在他背上小手环着他的脖子。
“爸爸，念念好开心。”
沈墨白的眼眶又红了。
“爸爸也开心。”
“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好。以后咱们每天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