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给盛光霁打电话的曲潋潋听到这话,心里有些奇怪,法院审判与媒体宣传有什么关系?法院独立审判是进了宪法的。
像是看穿了曲潋潋的疑惑,木星野对她说:“如果一个案子在没有审理前就被媒体报道,很有可能形成一定的舆论压力,对法官的独立审判是非常不利的。更何况,这案子只要被媒体知晓,被报道是必然的。”
张所长说:“这案子是很麻烦。陈榭一心想分到财产,对法律又不是很了解,沟通起来很费力。她还想让我当她的律师,真是……”
曲潋潋好不容易打通了盛光霁的电话,连忙跑到一边说了一声:“喂,老公。”
“潋潋,你有什么事?”
盛光霁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好,曲潋潋心里很忐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有含含糊糊地说:“就是,那个,关于汪令泓的案子。你能不能代表她来一趟司法所?”
“我刚刚已经告诉过你们张所长,我的当事人不同意调解。”不知道是隔着听筒还是什么原因,盛光霁的口气很陌生,机械得不带温度。
曲潋潋忍不住问:“老公,你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这样什么也不说,我又帮不到你……”
“别乱想。你不插手就是帮到我了。”盛光霁硬邦邦地说:“好了,我这里还很忙。有空了给你电话。”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来一片忙音。
曲潋潋一口气梗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之极。如果手里攥的是爹娘的手机,她早扔到墙上去当出气筒。可惜,苹果6s的土豪金在眼前闪闪发亮,提醒她——扔手机是有钱人的专利,穷人只有扔玩具手机的命。
“主任。”曲潋潋向张所长汇报,“汪令泓不同意调解。”
果然如此。张所长和秦祯对望一眼,闷头思考。木星野反复翻看卷宗材料,一句话也没说。曲潋潋轻手轻脚地走回座位,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整个办公室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大家都想想怎么办。”张所长突然开口,把正在喝水的秦祯吓一跳。
见大家都不说话,张所长只有点名:“小曲你来说说。”
“我我我……我不知道。”曲潋潋结结巴巴的回答。领导,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没事没事,随便说。”张所长摆摆手,小眼神里满是鼓励,脑门上明晃晃的顶着三个大字“你行的”。
可是领导,小的真什么都不知道。曲潋潋在心里哀嚎,就差抱住张所长大腿嚎啕大哭:“领导你放过我吧。”转头看向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人,都是一副“说吧说吧说错了没关系我们不怪你”的表情。
木星野看着曲潋潋忐忑不安的模样,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是强壮镇定。是个人都能看到她在发抖,偏偏说出的话气得死人。这也算是个独特的技能了。
咬咬牙,曲潋潋硬着头皮开口:“我觉得,直接去找汪令泓谈谈怎么样?”
一想到那个女王俾睨众生的眼神,曲潋潋的小心脏就不争气的狂跳。在汪女王面前,什么小心思都使不出。
张所长一拍桌子,连连赞赏:“这个办法好!”
看着张所长绿得发光的眼神,曲潋潋心里升起一个不详的预感。果然张所长张口就是:“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什么!领导,你带头欺负新人!怎么把勾搭女王这种ss级任务派给自己啊!我一定会被女王拿皮鞭抽打的。曲潋潋悲愤异常:“主任,我恐怕不行。”
“没什么不行的。”张所长一指旁边的木星野:“当年小木还是书记员的时候,一个人就调解好了一个群体纠纷。”看见曲潋潋的脸已经皱成一团,又加了一句:“只是去找汪令泓,告诉她我们希望她能来调解,尽力就好尽力就好。”
曲潋潋已经在心里做好了被女王从办公室里扔出来的准备,一听到领导放宽了条件,并不是一定要让汪女王参与调解,心里放松了大半。
领导,不带这么吓人的!曲潋潋拍拍胸,正在庆幸劫后余生,木星野忽然站起身来:“我正好开了车,马上去景州中院开会。要不我送你去?”
啥?现在就出发?我真的什么都没准备好!曲潋潋惊愕地看着木星野,大哥啊,拆台不是你想拆,想拆就能拆!
可惜,没一个人听到曲潋潋的呐喊。直到坐在木星野的车里,曲潋潋还没回过神来。
“工作证带了吧?”木星野一边系好安全带一边问。
连忙在包里翻找,摸到了黑色光滑的皮质封面,曲潋潋点头:“在。”
木星野径直发动了车:“你知道汪令泓的公司地址吗?”
“我真的要去啊?”曲潋潋可怜巴巴的问。张所长和秦姐真不是欺负新人吗?
木星野笑着安慰:“别想太多。张哥的意思,是让你锻炼锻炼,并不是故意让你出错。张哥要去了解汪家的财产情况,秦姐是要整理资料。你想,哪个更容易一些?”
曲潋潋头脑里一片乱麻。自己要怎么进喜瑞公司?进了公司要怎么找人?让前台美女联系吗?说不定人家随便找个借口就把自己打发了。
“星哥,你可以带我去找汪令涵吗?”曲潋潋想了许久,突然想起身边有个现成的老师,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赶紧学招。
木星野摇头:“我只能送你到公司去,找人还得看你自己。毕竟我是法官,不能私下接触当事人。”
把这茬给忘了。曲潋潋垂头丧气地靠在椅背上,一脸茫然地望向窗外。如果可以的话,她宁可一头碰死也不去触女王的霉头。
午后的城市热闹非凡,阳光温煦,人流如织。木星野的车停在斑马线前,看着眼前黑压压的过马路的人流,再扭头看一眼一脸不爽的曲潋潋,忍不住开导她:“别想太多。你是执行公务,没什么好担心的。”
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曲潋潋又把目光移到窗外,看着座座高楼鳞次栉比。她心里想,大哥你没见过汪令泓的女王模样,当然站着说话腰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