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妖孽的特长是神出鬼没,在最意料不到的时刻出现在曲潋潋面前。
“美女,定好时间没?”汪妖孽懒洋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不禁让人浮想联翩——他是在床上,还是在去床上的路上?
曲潋潋瞟了一眼站在办公室门边的刘磊,见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便决定速战速决:“你……您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如何?”汪妖孽一声轻笑,像是猜出了曲潋潋的心思,“明天晚上有空吗?”
曲潋潋立刻应下:“可以可以。我现在正忙等下给你打电话号码谢谢再见。”咔哒一声挂上电话。
见刘磊还在门口杵着,曲潋潋问:“还有什么事吗?”
“我的律师在外面,想和你谈谈案件。”刘磊犹豫着开口,“可以吗?”
曲潋潋猛地站起来,将手里的笔按在桌上:“刘先生,恕我直言,你的案子目前还没移送到司法所。如果我现在见了你的律师,对对方是不是一种不公平?”
刘磊愣了一下,终究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去。曲潋潋瞪了一眼,气鼓鼓的坐下。盛光霁肯定一直等在外面,无论他想说什么,曲潋潋都拒绝。
曲潋潋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了一会,好不容易把心里的气按捺住了,才给苏诺挂了个电话,却是许久没人接听。
一直到快下班的时候,张所长和秦祯才赶回来。曲潋潋忙把目前掌握的情况说了一遍,再附加了一句:“双方我都认识,而且以前有过矛盾。如果这个案子真的来了,我是不是不参与?”
快点同意吧所长。曲潋潋在心里祈祷,酱紫就不和两个人打交道,多好。
老天爷偏不让她如愿。张所长说:“怎么不参与。小曲啊,你是这个案子最合适的调解员。放心,有什么问题我和小秦帮你!”
曲潋潋支支吾吾:“可是,我和他们关系不算好。前些年还动手打过人……”
张所长思考了一阵:“小曲,这你不用担心。这事过去了好几年,双方当事人说不定没什么其他的想法。而且,你和双方都认识,还是同学关系,更能从他们的立场出发进行调解。如果他们提出了异议再说。”
领导,你真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不把下属的价值全部榨取不甘心呐,比黑砖窑老板都还要黑。曲潋潋不满的腹诽张所长。
郁闷、不满、焦躁以及略带一些恐慌的情绪一直延续到方静芷出现在她面前,曲潋潋依旧转不过弯来,心里更是感慨——那时她和刘磊也算是一对不错的情侣,在毕业季两人都坚持没分手。刘磊虽然是本地人,但是父亲早亡,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听说他找工作还是很花了心思,先是进了一个规模不错的企业从最基层做起,每天在寝室忙到半夜,才挣得正是入职的机会。方静芷的家在沿海的大城市,为了刘磊也拼命找机会留在景州市。听说她父母也跟着她到了景州。照理说,都要结婚的两个人怎么闹得不可开交?
为了调解好这个案子,曲潋潋先制定了初步方案,请张所长过了目。她想先请方静芷来聊聊,哪怕让她发泄一些心里的委屈也好。她的父母也陪着她一起到了司法所,正坐在她靠墙的椅子上。两位老人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年轻精神许多,身上的衣服干净整洁,打扮入时,连个褶子都看不见,看得出两位老人家应该很注重生活质量。方静芷的母亲正坐在她身边,紧握着女儿的手,一脸担忧。
“方静芷,好久不见。”曲潋潋决定用这句话作为开场白。至于前一天才打过照面的事,她决定假装不记得了。
方静芷弯弯唇角,眼神淡漠:“你在这上班?负责调解?”
“是的。你的案子目前由我们司法所负责调解。你有什么话想说吗?或者,有什么想法,你都可以给我讲讲。”曲潋潋将声音尽量放缓、放柔和。秦祯专门提醒过她,她现在是调解员,就算以前和两个人有什么恩怨,也要把自己的位置放在中间立场。
方静芷不在意的笑笑:“没什么好说的。他一个大男人,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到法院起诉,丢的又不是我的脸。这事,随便你们调不调,他要撤诉我就调,他要打官司我也奉陪。”声音出乎想象的温柔和坚定。
“静静,侬放心,侬要做撒妈都陪侬。”方妈心疼的拍拍女儿,转头对曲潋潋说:“曲潋潋对伐?当初爸妈就劝过侬不要和刘磊那小瘪三好,侬非不听,看看侬现在,哎!”
方爸也拉着凳子坐到女儿旁边:“静静,你别想太多。姓刘的臭小子给脸不要脸,爸妈也不会跟他客气的。”
“爸妈你们放心,我没事。”方静芷微微笑着说。她转头对曲潋潋说:“你可以转告刘磊,房子我是不会放手的。这房子我爸妈出了大部分首付款,他没资格住。”
见一家三口把自己等同于空气,曲潋潋连忙站起来问道:“叔叔阿姨,你们也不愿意调解吗?”
“有什么好调解的!”方爸义愤填膺,“那个姓刘的小chusheng,就知道欺负我女儿。我家静静当宝一样被我和她妈捧大,就是为了他和他那个守寡的妈欺负的?你告诉他,不要以为我们是外地人就以为我们静静好欺负,小心我让他工作都丢掉!”
是是是,你老人家厉害。曲潋潋小心翼翼退缩了半尺,避开老人家的怒火。等方爸吼完了,她才问方静芷:“你要不要再考虑下?咱们都是学法律的,你也知道,要是上了法庭,他的诉讼请求不一定得到法官支持。如果早一点调解解决,你也不必向公司请假,也不会每次都来司法所。你觉得怎么样?”
方静芷坚定地摇头:“不用了,我现在根本不想听和他有关的任何事。”
曲潋潋哑口无言。曾经的恋人积怨极深,别说调解,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愿提及。她不禁有些好奇,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会有这么大的变故。
“曲潋潋,我今天来真不是为了调解,只是希望你能给苏诺转告一句话。请告诉她,当年的事很对不起。”方静芷露出歉意的笑笑。
曲潋潋还记得,当年苏诺一耳光打在方静芷脸上时,方静芷一脸的不屑和傲气:“刘磊已经不喜欢你了,他喜欢的是我!这一耳光就算我还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