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想好了?”茶喝得差不多了,贺明浩突然问。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跟一个朋友说话,贺时城有些诧异,一向居高临下、专断独裁的一个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贺时城点头,没有说话。
“你没有问题想问我吗?”
贺时城当然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为什么撤了自己的职务后面又给恢复了,为什么要指定徐森蕊担任项目负责人?这些问题,他老早就想问。只是现在问还有意义吗?
贺时城摇头,他现在就要离开南远,瑞宁项目最重要的环节也已经完成,能不能得到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离开南远,你想干什么?”贺明浩看着他。
贺时城握茶杯的手紧了紧,“我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贺明浩身子往后靠,“离开南远,你知道你放弃了什么吗?”
贺时城笑了笑,“要得到首先要学会舍弃。”
贺明浩也笑了,笑得更大声,“看来你已经有计划了。”
贺时城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贺明浩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人,“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贺时城迎着他的目光,“必须有。”
贺明浩的眼里涌起了怒意,只是这怒意并没有爆发,而是渐渐被压了下去。他的怒气从见到贺时城的离职申请时就开始酝酿了,所以他气急之下要立马质问贺时城,可贺时城以手头还有事为由,拒绝了他马上过来的要求。
在这几个小时里,他想了很多。贺时城已经不再是他眼里那个一边离不开自己,一边又不停挑衅自己的孩子。他并不是离不开自己,他其实早就想离开自己。
贺明浩很纠结,即愤怒又似乎有那么点高兴。这种情绪太复杂,就像一直以来自己对这个儿子的感情。他承认自己因为生意的缘故,这么多年一直忽略了家庭,但他多少是爱这个儿子的,可是贺时城呢,从小到大净跟自己作对,就好像自己不是父亲而是仇人一样。
“大话不要说太早。”贺明浩瞥了他一眼,“如果外面混不下去,要回来随时跟我说一声。”
贺时城把头扭向一边,舒了口气,“还有什么事儿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贺明浩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走出客厅才发现外面已经天黑了,山中寒气来的快,贺时城感觉到凉意,拢了拢西装外套。他钻进车里,想想自己眼下的路,真是糊弄别人还行,自己怎么糊弄得过去啊,自己眼下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走好吧。
下山的时候接到了赵凯的电话,让他搬的东西已经搬到公寓里去了。
赵凯办事,他放心。
“赵凯,你结婚日子定了吧。”贺时城突然问。
刚给贺时城搬完东西准备关门的赵凯愣了一下,老板消息真灵通啊,这刚不久才定的日子,这么快就传到他耳朵里去了。
“嗯,定了,下个月初八。”他老老实实交代。
“初八?那不是很快了,还有十多天。”贺时城算着日子。
“嗯,是的,贺总,您到时候一定要来啊。”老板话都问到这份上了,客套话总得说的。
贺时城就等他这句话了,“好,我到时候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赵凯懵了,明明只是客套话,谁还真打算请他来啊。一个副总裁,贺家公子爷,跟自己不是一个圈子的好嘛。
“谢……谢谢赵总。”赵凯苦着脸连声道谢。突然转念一想,人家大老板根本就是醉温之意不在酒好嘛,他哪儿是要来参加自己的婚礼,真正的目的是徐森蕊好嘛。
“啊……嚏!”正在试伴娘服的徐森蕊突然打了个喷嚏,吓得旁边的廖翎植一哆嗦。
“叫你快点你不听,看看,穿这么少,感冒了吧。”正在试新娘妆的廖翎植瞥了她一眼道。
“哎呀,人家有选择困难症嘛。”徐森蕊看着身上正穿着的礼服,又看看旁边自己刚试过的几件,又拿不定主意了。
“你这是要美过新娘子的节奏啊。”廖翎植揶揄她。
徐森蕊不以为意,“就是因为我这先天不够美,所以才要挑漂亮衣服啊,到时候可不能给你丢脸。”
廖翎植撇撇嘴,“行啦,知道你爱美。”顿了顿,她突然又想起什么,看了眼旁边的人继续道:“你是真的不再去南远上班了?”
徐森蕊手上拿着那件刚脱下来的礼服,从镜子里看了眼廖翎植,“对啊,你没看我东西都搬回来嘛。”
廖翎植叹口气,“哎,有人要伤神咯……”
徐森蕊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马上岔开话题,“赵凯呢,他不是也要来试礼服吗?”
“本来是约好今天的,谁知道今天下午出发之前被你的贺时城叫干活儿了。”
怎么说来说去又说回来了,徐森蕊觉得脑仁儿疼。
“森蕊,作为朋友,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啊。”廖翎植试探地开口。
徐森蕊知道她要说什么,立马阻止,“不当讲,不当讲。”
廖翎植叹气摇头,“这一点儿都不像你的风格啊,说好的敢作敢当呢?说好的敢爱敢恨呢?”
徐森蕊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廖翎植旁边,双手压在肩上,“新娘子,眼下你就先操心自己的事儿吧,结了婚什么时候生娃儿啊,生几个啊……”
“行!徐森蕊,你够狠。”
两个人试衣服加试装快结束的时候,赵凯终于赶来了。
看起来赶的很急,赵凯气喘吁吁,来了二话不说乖乖地坐在化妆台前,让化妆师赶快给他弄。
徐森蕊和廖翎植两人互看一眼:这个人搞什么鬼,结个婚搞得像赶场子似的。
廖翎植趁化妆师开始忙碌的时候,走到赵凯身边,问他,“你干嘛去了,这么晚。”
赵凯不假思索地正要开口,突然看到镜子里边的徐森蕊,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才神秘兮兮地对自己的未婚妻说:“贺时城应该也要离开南远了,今天让我帮他把办公室里的很多东西都搬到公寓里去了。”
廖翎植也看了眼不远处的闺蜜,然后压低声音,“贺时城他干嘛要离开南远?”
赵凯摇头,“谁知道。”
“不会是跟她有关吧。”廖翎植指了指不远处的姑娘。
赵凯意味深长地点头,“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