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城看着桌面上的文件,直皱眉头。
言冰正从厨房走出来,手上端着碗,看到了他的表情。
“怎么样,是不是很糟?”言冰将碗放下,视线也投到了那些报表上。
贺时城抬头看了眼母上大人,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还行。”
言冰尴尬地笑了笑,“你就安慰我吧,公司业务我自己还不清楚。三家公司,除了房产,其他业务都只是勉强维持。”
“能维持就说明还不是太糟糕嘛。”贺时城安慰她。
言冰将碗推到他跟前,“先不说这些了,我刚煮的糖水,你先喝了。”
可能是看文件确实看累了,贺时城二话不说端起桌上的碗喝起来,刚喝了一口,他就忍不住朝母上大人竖起了大拇指。
言冰笑了。其实她并不擅长厨房里的活儿,但是能为儿子做,她求之不得。
“你能回来帮我真是太好了。”言冰看着儿子,很欣慰。
这么多年,都是她一个人打理公司,纵然她能力不弱,但也总有感觉疲惫的时候。特别是年纪越来越大,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贺时城回国之前,她不是没想过让他到自己的公司帮忙,只是她有更大的野心。南远是她跟贺明浩白手起家奠定的基础,虽然离婚后她跟儿子都分得股份,但她仍是不甘心。如果贺时城不去南远,南远最后很可能就会落入孟青手里,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当初贺时城在自己的一再逼迫下进入南远,想来也是极不情愿的,在那里他只是自己跟孟青争权夺利的工具,他有他想做的事情。如今放弃在南远的职位,来帮自己,她真不知道该高兴呢还是失望。
不过在儿子面前,自己还是表现得积极一点吧。
“我想过两天召开董事会和管理层会议,您看怎么样?”贺时城喝完最后一口糖水说道。
言冰眼珠子一转,“好……啊!”
徐森蕊在本子上记下最后一个要点,然后合上本子,看了眼对面的中年男人。
这位当地的企业家,年纪不大,据他自己介绍四十出头。主要经营物流和快递行业,这几年靠着南远的地域优势把业务做到了海外,能力实在是很强。
“许总,您的要求我大概都已经知道了,您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许总穿着黑色皮夹克,下身是阿玛尼黑色休闲西装裤,伯爵腕表的深蓝色表盘熠熠生辉。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精神头十足。
他拿起手边的鳄鱼皮大钱包,看了徐森蕊一眼,“我想要的院子就像那种欧洲贵族庄园那样,就要那种感觉。”
徐森蕊笑着点了点头,“许总,我知道了。”
许总起身,“小徐啊,谢谢你啊,我的院子就全靠你了。这会儿有事儿我要先走了,有什么问题随时电话!”
徐森蕊连忙也跟着起身,“许总您客气了,也谢谢您让我来设计您的院子。”
许总走过来,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从皮包里拿出名片递给她,“我的名片,上面有联系方式,有问题随时联系。”
“好的……”徐森蕊的眼睛盯着那张名片,“许志远……”她念出了他的名字。
抬起头,许总已经走出去老远。
这个人连走路都是精神抖擞的,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徐森蕊拿着那张名片,笑起来。
还真是个别具一格的人。
走出许总的海景别墅,徐森蕊骑上自己的小电驴。
一路上海风吹拂,空气清新,道路两边繁花盛开,鸟鸣虫啾。好久没有在这样的好天气里在海边骑车了,徐森蕊心情舒畅,看看路上没人,忍不住扬起手臂大喊大叫起来。
吼过一阵之后,身心更加放松,她手上用劲儿,小电驴的速度顿时提了上去。
韩兴靠在车门上正在欣赏四周景色,猛然听到一阵轰鸣声,他霍地抬头,就看到远处有辆电瓶车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驶来。
他脑子里顿时闪过“傻x”两个字。然而下一秒,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再朝那正逐渐驶近的电瓶车看了两眼,那个骑车的人好像是……
车子越来越近了,开始减速。
电瓶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骑手摘下头盔。
果然是……徐森蕊!
韩兴的脸当即拉了下来,“你骑那么快干嘛!”
“你来找我?”那姑娘不答反问,将头盔挂在扶手上,推着车子径直往前走。
“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受约束了嘛。”韩兴关了车门,追上她。
“可不是,好不容易恢复自由身,没有人可以约束我啦!”徐森蕊故意在韩兴面前伸出一只胳膊,做欢呼状。
韩兴瞪了她一眼,“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徐森蕊嘻笑了两声,打开大门,“请进!”
一杯咖啡端到韩兴面前,徐森蕊坐到他旁边,“你找我有事儿?”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韩兴喝口咖啡,瞥了她一眼。
徐森蕊挑了挑眉毛,“你韩总监日理万机,时间就是生命啊,会闲着没事跑这么远?……就为喝杯咖啡?”
“没有啦,下午正好有空,过来转转,南远的项目那边也还有些建设阶段的琐事儿。”
“哦,就是为了项目顺便过来呗。”
说话间瞥见韩兴杯子里的咖啡已经见底了,她伸手过去,“再续一杯?”
韩兴点头。
按下开关,机器轰鸣的时候,徐森蕊想起了刚才的话题,便问道:“南远的项目应该在紧锣密鼓地建设期了吧,贺时城那边恐怕又要忙了……”
一杯咖啡磨好,徐森蕊端上杯子,“最近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韩兴从她手中接过杯子,“贺时城离职了。”
“离职?”徐森蕊惊得没坐下去,“你是说他离开南远了?”
韩兴点头,“是的。”
“……”徐森蕊缓缓坐下,喝口咖啡压压惊,“他怎么想的?”
韩兴长舒一口气,“他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说完这句,他又看了徐森蕊一眼,“估计是受刺激了。”
喉咙里猛地一紧,有东西进了气管,徐森蕊强忍着咽下了那口咖啡,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韩兴往旁边挪了挪,看那姑娘狼狈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没事吧。”
他刚要走近想帮她拍拍,那姑娘举起一只手拒绝,“没事……咳咳……”
韩兴皱眉看着弯腰咳嗽的姑娘,暗想:心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