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的凤凰
邓布利多在这一刻,仿佛看到了妹妹和侄子的虚影。
那无数日日夜夜纠缠他的悔恨,自责,在这一刻重新揪住了他的心脏。
这个年迈的老人,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邓布利多满是皱纹的手掌,微微颤抖着摘下眼镜,假装揉捏酸涩的眼睛。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对方。
痛恨自己为什么又让一个无辜的孩子,在恐惧和压抑中变成默默然。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孩子,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邓布利多伸出手,安抚地轻拍李维的手背。
李维一愣。
怎么就不用说了?
他正打算假装自己和特里劳妮一样,拥有预言者的天赋呢。
这时候李维意识到,邓布利多应该是以为,自己和其他默默然一样,遭受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和肉体折磨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如果情况真是如此,那邓布利多想起自己这两天对李维过去的询问,估计都想扇自己两巴掌。
不过李维也来不及解释了。
因为下一刻,天地似乎都扭曲了。
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邓布利多、李维和整个床榻,都从医院消失不见。
当眼前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时,李维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木质的房间内,窗外阳光明媚,俨然不是伦敦的雨天。
这是……移形换影。
直接带人移形换影,这是几乎只有邓布利多才能施展的高深技巧。
李维耳中听到楼下多人交谈混杂的嗡嗡声,像是白噪音一样传来,夹杂着偶尔的玻璃杯叮铃碰撞声。
最后涌入鼻子的,是酒精和培根油脂的香味。
李维
高雅的凤凰
一个陌生的凤凰,远比被凤凰烧伤的情况更加罕见。
下一刻,被邓布利多卡在喉咙许久的话语,才传入阿不福思的耳朵。
“同时……这个年轻人,是个默然者。”
咚咚。
阿不福思几乎听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李维。
随后,用一种极其失望的目光,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头躲避着阿不福思的目光。
仿佛弟弟的目光,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最凶狠的刑具,让他恐惧而战栗。
巨大的失望,让阿不福思甚至懒得对邓布利多再说些什么。
他只是冷冷道:“好了,我知道了。”
“你回去当你的校长吧,阿不思先生。”
“现在这个孩子由我来照顾……免得你位高权重,身心操劳,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阿不福思所说的,正是邓布利多带李维来弟弟酒吧的原因。
邓布利多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既然能够错过对方,没有发入学邀请函,说明自己真的老了,真的有了纰漏,对自己产生了极端的不自信。
而阿不福思,是邓布利多唯一可信任的,绝对会全心全意照顾李维的人。
但这些话被阿不福思说出来,还是如同鞭子抽打在邓布利多的灵魂上。
邓布利多接受了弟弟的逐客令,回过头对李维露出温和的笑容告别。
“李维先生,你放心,这里一切安全。”
“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到你。”
“我以邓布利多的名义发誓。”
说完,邓布利多转身似乎就要离开。
李维终于找到机会插嘴:“请停一下,邓布利多先生。”
邓布利多停下脚步,对李维宽慰道:“放心吧,李维先生,收养你的那对好心夫妇,我会去跟他们报平安的。”
李维顿了顿:“那就麻烦您了,但我喊住您,不是为这件事。”
李维坐直身体,重新找回话语的主动权:“邓布利多先生,你们似乎误会了什么。”
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两人面面相觑,看向李维,等待这个少年的下文。
李维摊手,露出微笑:“我知道,现在在你们的脑海中,我是一个童年不幸的可怜孩子。因为精神创伤而压抑了体内的魔力,变成了一个可怜而又短命的默然者。”
两人微微张嘴,想说些什么。
毕竟李维的用词实在是太过直白了。
但他说的却一点没错,两人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李维看向邓布利多,轻笑道:“但事实上,邓布利多先生,我的童年幸福,成长环境和谐安全,这一辈子遭遇过最重大的挫折,就是不小心玩火自焚把自己弄伤。”
邓布利多眼神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烧伤……是你自己?”
阿不福思也皱起眉头:“这不可能,这是凤凰的火焰,即便那看起来不像是攻击性的,但也……”
下一刻,两人都闭上了嘴。
事实胜于雄辩。
他们惊讶且震撼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身体伴随着一阵奇异的魔力,在瞬息之间。
变成了一只绚丽的凤凰。
它高雅地窝在床榻,全身都羽色仿佛金与赤的交融。
只是翅翼低垂,全身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区域,翎羽零落,露出被焦痕覆盖的灼伤。
虽然身受重伤,但它的眼神之散漫轻傲,就像是全身的灼伤,不过是从灿烈的胜利中,所付出的微小代价。
“阿nima格斯……?”
阿不福思嘴巴微张,难以置信。
“天生的阿nima格斯,而且是可以变成凤凰的阿nima格斯……”
邓布利多看似平静,实则内心也震撼得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