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亮起的那一刻，顾淮伸手来抢鼠标。
程屿挡在他面前。
“你不是说要重新开始吗？”
程屿声音很冷。
“那就从真相开始。”
第一段视频，是我的生日。
蛋糕上的蜡烛燃到一半，顾淮的电话响了。
许念在电话里哭：“顾淮，我胃疼，我好害怕。”
那天他连外套都没拿，起身就走。
视频里的我坐在满桌朋友中间，笑着说没关系。
可镜头一转，是许念的朋友圈。
“许愿身边可以一直有陪我吃寿司的人。”
第二段，是辩论赛决赛。
我站在后台，一遍遍看手机。
顾淮答应过，会坐在第一排看我领奖。
可他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
“许念情绪不好，我陪她一会儿。”
第三段，是高考前我生病。
我一个人坐在走廊打点滴，旁边的位置空着。
而同一时间，许念的朋友圈里，顾淮陪她坐在一家新开的甜品店。
配文是：“只有他不会丢下我。”
礼堂里渐渐没了声音。
顾淮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许念的小作文还停在投影右侧。
她说她只是想被偏爱一次。
可那些视频里，她被偏爱的每一次，都是我被丢下的每一次。
最后一段，是毕业聚会。
包厢灯光昏暗。
酒瓶转起来。
停下前，顾淮的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瓶身。
瓶口稳稳对准我。
全场哗然。
顾淮猛地抬头：“不是这样的！”
我没看他。
画面继续。
我去洗手间后，许念拿着他的手机，点进我的志愿页面。
她改完南疆大学，又切到账号设置。
“这样她就改不回来了吧？”
顾淮靠在椅背上，声音懒散。
“明天再说。”
许念笑着问：“那如果她真的去了南疆呢？”
顾淮沉默几秒。
“不会，她舍不得我。”
视频结束。
礼堂里安静得可怕。
我握着麦克风，手心全是汗。
可我的声音很稳。
“顾淮。”
“你所谓的为我放弃，是在我被你们推到南疆之后，才来做这副深情的样子。”
“你不是来爱我的。”
“你只是发现，我不再等你了。”
顾淮眼眶通红。
他终于慌了。
“晚晚，我只是想吓吓你。”
“我怕你以后规划里全是自己，怕你离我越来越远。”
“我以为你会回来。”
我看着他，胸口像被什么压住，又忽然松开。
“所以你就拿我的志愿吓我？”
“拿我的人生试探我？”
许念忽然哭出声。
“我只是喜欢他！”
她站在台下，声音尖得发抖。
“我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和他去同一所大学？”
“我只是想赢你一次！”
我低头看着她。
原来她到现在都觉得，这是一场输赢。
我笑了笑。
“所以你们一个想试探我，一个想取代我。”
“最后一起把我的人生毁掉。”
顾淮冲上来抓住我的手。
“宋晚，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要我。”
他手指很凉，抖得厉害。
换作从前，我一定会心软。
可这一次，我只觉得陌生。
程屿低头看向我。
他没有替我推开顾淮。
也没有替我回答。
他只是轻声问：
“宋晚，这一次，你要不要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