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纸拍在桌上。
「修远，这阵子你为了复习熬红了眼，我看着也心疼。」
「娇娇既然有本事帮你，我也不能做那个绊脚石。」
我拿起笔，塞进他手里。
「签了吧。只要你答应，孩子生下来跟我姓，跟你再无关系。」
「你从家里带来的那台收音机，还有我爹上个月寄来的五十块钱，全都归你。」
「权当是我资助你最后冲刺的复习费。」
顾修远激动的握着笔的手都在抖。
他根本不在乎孩子跟谁姓，他本来也没打算让这孩子出生。
只假惺惺地挤出两滴眼泪。
「南栀，是我对不住你。」
「你放心，等我回了城，安顿下来，我一定多寄钱回来补偿你们娘俩。」
他在声明书上签了字，又迫不及待地按了红手印。
苗娇娇在旁边看着，眼神怪异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看到我真的交出了钱和收音机，心里的贪婪战胜了疑虑。
她一把挽住顾修远的胳膊，宣誓主权般地看了我一眼。
「算你识相！修远哥，走，去我家复习。」
看着他们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我拿起那张声明书，小心翼翼地折好。
离正式高考只剩最后五天。
这几天，顾修远彻底住进了苗娇娇家。
整个红星大队都在传，顾知青为了前程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跟着村花日夜「复习」。
桂花婶心疼我，端着一碗糊糊来陪我说话。
「南栀啊，你是不是傻？把男人往外推就算了，怎么连钱都给他了？」
我端起糊糊喝了一大口，笑着摇摇头。
「婶子，那些钱他拿了，也花不出去。」
这几天，我冷眼看着苗娇娇四处张扬。
她的系统确实有几分本事，但那只是最低级的题库。
我听到过她给顾修远讲题，讲的居然全是前几年的初中教材内容。
而我真正藏在米缸底下的那套内部卷子，是我爹托了省城大学的教授老战友，连夜手抄出来的最新大纲预测题。
第四天黄昏，大队在谷场上办了一场隆重的「送考欢送会」。
虽然只有苗娇娇一个人拿到了正式的推荐信，但她硬是仗着自己现在是公社的红人，把顾修远也捎带上了，作为「陪考代表」。
两人坐在主桌上，胸前戴着大红花，仿佛已经是准大学生了。
顾修远端着酒杯，红光满面地接受着村民们的奉承。
「顾知青啊，以后在城里当了大干部，可别忘了咱们红星大队啊！」
大队长拍着他的肩膀，喝得舌头都大了。
弹幕在空中扭曲成一团。
【哈哈哈！看到了吗，男主女配已经走上人生巅峰了！】
【宿主你就在这吃糠咽菜吧，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
我坐在这热闹边缘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啃着手里的窝窝头。
顾修远借着酒劲，端着杯子晃晃悠悠地朝我走了过来。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悲悯。
「南栀，明天我们就进城考试了。」
「娇娇能压中题，我一定能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