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全县的考生都集中在县一中的大操场上。
我坐着王主任的吉普车抵达时，顾修远正背着破旧的绿军挎，拉着苗娇娇的手站在人群里。
苗娇娇脸色惨白，精神恍惚。
昨晚系统能量衰竭，她脑子里那些强行灌输的初中题库开始出现大面积遗忘。
顾修远还在做梦。
他看到我走过来，眼神复杂。
「宋南栀，就算你靠你爹拿到了准考证又怎样！高考是真刀真枪的本事。」
「娇娇给我押的题绝对能中，我一定会考得比你好！」
我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好啊，我拭目以待。」
考试铃声响起。
第一场考语文，第二场考数学。
随着监考老师将卷子发下来，我清晰地听到斜后方传来了顾修远倒吸凉气的声音。
整整两天的考试。
每考完一科，顾修远的脸色就灰白一分。
最后一场理综考完，交卷的铃声响起时。
「啪嗒」一声。
顾修远的笔掉在了地上。
苗娇娇更是不堪，她连一半的卷子都没写完，最后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交完卷走出考场，顾修远像疯了一样冲向苗娇娇。
「这就是你说的绝密题库？这就是你说的过目不忘？」
「卷子上的题我一道都没见过！你骗我！」
他死死掐着苗娇娇的肩膀，双眼猩红。
苗娇娇吓得连连后退，系统彻底失效的她，像个文盲。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头好疼。」
两人在操场上厮打起来。
周围围满了指指点点的考生。
我站在人群外，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三个月后。
红星大队的大喇叭再次响了起来，声音震天。
「特大喜讯！特大喜讯！」
「咱们大队的宋南栀同志，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被清大物理系录取了！」
邮递员骑着二八大杠，将录取通知书亲自送到了我手里。
整个红星大队沸腾了。
村民们挤满了我的院子，大队长更是激动得连连搓手。
「南栀啊！你给咱们大队争光了！」
「你爹在省城也立功了，以后你可是大首长家的人了！」
而就在这喜庆的氛围中，隔壁院子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哭喊。
顾修远的落榜通知也下来了。
他连专科线都没碰着，彻底名落孙山。
那份被他视若珍宝的推荐信，成了一张废纸。
因为政审不仅查了他的成绩，还查出他为了回城抛妻弃子，作风存在严重问题。
公社直接取消了他下一次的报考资格。
苗娇娇更惨。
她因为在考场上大哭大闹，涉嫌扰乱考场秩序，加上成绩只有十几分，被当成了典型通报批评。
大队长为了平息公社的怒火，直接给苗娇娇安排了最脏最累的掏大粪工作。
至于顾修远，他失去了所有的庇护。
原本还对他客客气气的村民，现在全都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就在我收拾行李准备动身去省城的那天下午。
顾修远翻过了我家后院的矮墙。
他瘦得脱了相，胡子拉碴，衣服上全是泥污。
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膝盖在地上磨出血印。
「南栀！南栀你带我走吧！」
「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