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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门铃响了。
我开门时，林妍站在外面，眼睛红肿，手里拎着一箱牛奶。
周叙站在她身后，低声说：“让她进去吧，她一夜没睡。”
林妍刚踏进门，眼泪就掉了下来。
“知微，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递补我。”
“我也不想踩着你上岸。”
她抓住我的手，指尖冰凉。
“你要是介意，我就不去了。”
我看着她。
她整理举报材料时，也是这样哭的吗？
周叙立刻皱眉。
“别说傻话。递补是正常程序，又不是你抢来的。”
他说完，又看向我。
“知微不会因为自己没过，就见不得朋友好，对吧？”
我喉咙猛地发紧，酸意一路顶上眼眶，连呼吸都变得发颤。
他们一个说愿意放弃，一个逼我大度。
只要我点头，我就成了毁掉林妍前途的人。
我抽回手，背过脸去，不想再看他们。
“出去。”
林妍脸色一白，眼泪掉得更凶。
“我就知道，你还是怪我。”
周叙挡在她面前。
“她都愿意放弃了，你还想让她怎样？”
我盯着他，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明明是他们把我推下去。
现在却站在岸上，问我为什么不祝他们一路顺风。
眼泪猛地涌出来。
我慌忙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不肯让他们看见。
我抓住林妍的胳膊，把她往门外推。
周叙还想拦我，我抬手推向他的胸口。
我手臂抖得发软，却一下也没停。
“知微，你冷静一点”
“滚。”
我用力摔上门。
隔着门板，林妍还在哭，周叙低声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我背抵着门，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砸下来。
膝盖一软，我顺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在地。
不到一个小时，大学群里忽然有人艾特我。
林妍在网上发了一篇帖子。
【室友政审没过，我意外递补。她逼我放弃，我该怎么办？】
她写我们一起备考三年，写我帮过她很多，也写她愿意为了友情放弃岗位。
最后一句是：
【请大家不要骂她，她只是考了三年，暂时接受不了。】
评论区全在安慰她。
“政审不过是她自己的问题。”
“帮过你，也不能绑架你一辈子。”
“嫉妒心这么强，确实不适合进体制。”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打不出来。
很快，消息又涌进自媒体后台。
“岸姐，你怎么看第一名政审没过，还逼第二名放弃？”
“这种人是不是输不起？”
我看着他们讨论我，只觉得胸口的空气越来越少。
四十多万粉丝里，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就是那个被骂的第一名。
我不能公开身份，只能发了一条克制的动态。
【递补程序合法，不代表前序举报一定正当。】
不到十分钟，这句话被截出来挂上热帖。
【四十万粉考公博主替政审不合格者洗白。】
评论区瞬间失控。
“博主是不是收钱了？”
“这种三观还教人考公？”
“建议查查她自己有没有问题。”
举报通知一条接一条弹出。
【涉嫌发布未经证实的招录信息。】
【涉嫌引导用户攻击特定个人。】
【账号暂停发布七天。】
我慌忙申诉，页面却只剩灰色按钮。
与此同时，县税务局的公示刷新了。
【拟录用人员：林妍。】
我盯着那两个页面，眼前一片模糊。
考了三年，我失去了上岸的机会。
经营三年，我又失去了在网络上发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