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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周叙把饭店定在我们常去的那家。
我到时，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林妍和周叙，还有几个一起备考的朋友。
桌子正中摆着一只蛋糕。
上面写着：
【恭喜林妍成功上岸。】
我站在门口，脚底像被钉住。
林妍穿着新买的白裙，见到我立刻起身。
“知微，你终于来了。”
她眼圈一红，当着所有人的面握住我的手。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肯见我了。”
周围人齐齐看过来。
有人笑着打圆场。
“都是一起熬过来的，哪有隔夜仇。”
“知微，你最有本事，明年肯定能考更好的。”
又是明年。
他们说得那么轻松，好像三百多个凌晨，不过是日历上随手撕掉的几页纸。
我抽回手，在最靠门的位置坐下。
林妍亲自替我倒饮料。
“我今天本来想去单位说不递补了。”
“是周叙拦着我，说你不会希望我为了友情放弃前途。”
她低下头，声音哽咽。
“知微，谢谢你成全我。”
那三年，她每次崩溃都是我陪着熬过去的。
可现在，她连一句真正的对不起都不肯说。
我抬眼看她。
“我什么时候成全你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
林妍的手僵在半空，眼泪很快滚下来。
周叙皱起眉。
“知微，今天是来和好的。”
“网上已经有人替你攻击林妍了，她到现在都没怪你。”
他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提前写好的声明。
【本人许知微，因个人考察未通过情绪失控，曾对递补人员林妍产生误解。】
【林妍递补程序合法，与本人落选无关，请大家停止对她的攻击。】
“你用你的号发一下。”
周叙语气温和。
“事情就过去了。”
我盯着那段话，耳膜一阵阵发胀。
他们拿走岗位还不够。
还要我亲口承认，是我输不起，是我误会了他们。
“我不发。”
林妍捂住嘴，眼泪掉得更凶。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我都说过可以不去了。”
旁边的人忍不住开口。
“知微，林妍已经够让着你了。”
“她凭成绩递补，又不是偷来的。”
我胸口一阵发闷，椅脚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我站起来。
“她是不是偷来的，调查清楚才知道。”
周叙脸色终于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初中那只由我们名字拼成的账号。
曾经我以为，那是关系最好的证明。
现在才知道，名字放在一起，不代表心也站在一起。
我转身往外走。
我走进电梯，门缓缓合上，终于把他们的笑声隔在身后。
身后，林妍哭着喊：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门关上的瞬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我一边走，一边用手背狠狠擦掉。
电梯下降时，手机连续震动。
平台发来通知。
【经人工复核，账号不存在违规行为，现恢复全部功能。】
紧接着，是省政务服务与新媒体中心的邮件。
【补充考察通过，请于本周五办理入职手续。】
我盯着“通过”两个字，肩膀一点点停止发抖。
包厢里忽然传来欢呼。
大概是他们切开了那只上岸蛋糕。
我按灭屏幕，没有回头。
他们还在庆祝我被留在岸下。
却不知道，我已经要去更远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