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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陈耀祖猛地扑向八仙桌，整个人死死压在那个薄薄的红纸包上。
他嗓门拔到了最高，尾音直劈岔：
“这怎么算？你把红包扔了算哪门子抓阄！重来，必须重来！”
他攥着纸包的手指骨节发白，上下牙直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连带着肩膀都在剧烈哆嗦。
我退开半步，垂眼看他。
“怎么不算？”
“抓阄结果互斥。你手里捂着的要是大三居的钥匙，你不是赢了吗？”
我往前逼近一步，直视他躲闪的眼神，
“既然结果都一样，你现在捂这么严实干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脖子。
我拔高音量：“除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手底下这个红包里，装的根本不是大三居，而是那套地下室的钥匙！”
“你放屁！”陈大强“腾”地站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木凳。
他两步迈到桌前，伸手就要去捞那个纸包。
“招娣，你在这耍什么滑头！谁教你这么抓阄的？老王，刚才那一下不能算，这纯属小辈瞎胡闹！”
他用力把陈耀祖往身后拽，转头冲王主任嚷嚷：
“这事儿不作数。明天，明天我们自家人重新包红包，重新抓！”
“啪”的一声闷响。
王主任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飞溅出来。
“陈大强，你拿居委会开涮？”王主任指着桌上还没干透的印泥，
“白纸黑字签了字，公章盖在上面还没五分钟！你想反悔？”
大伯在旁边磕了磕旱烟锅子，慢悠悠插话：
“大强，街坊四邻都在这。签协议的时候，你们可比谁都积极。这会儿想耍赖，你以后在这个院里还做不做人？”
陈大强僵在原地，手举在半空落不下去。
王主任看向陈耀祖：“耀祖，松手。把纸包拆开。”
陈耀祖死咬着牙，身子往下坠着不动，两手死命交叠压在桌上。
大伯走上前，一把扯住陈耀祖的后脖领子往旁边一拽。
陈耀祖连带后退几步，那团被捂得皱巴巴的红纸彻底暴露在桌面。
大伯伸手捏住红纸边缘，刺啦一声撕开。
“当啷。”
一把生满黄褐色铁锈的十字钥匙砸在木桌上。
屋里瞬间死寂。
王主任拿起那把钥匙，看了一眼手柄上的编号。
“负一层，地下室204。”
王主任把钥匙扔回桌上，抬头看着陈大强：
“按刚才协议的排他原则，既然桌上这把是地下室的钥匙，那招娣扔进水沟里的，自然就是大三居。”
“回迁房大三居，归陈招娣！”
“扑通。”
刘金凤双腿一软，直接滑坐在地上。
“没法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她双手死命拍打着地砖，拔高嗓子嚎叫，
“我的老天爷啊！这可是老陈家的根啊，怎么能让他去住地下室啊！造孽啊！”
陈耀祖猛地转过身，死盯着我。
他几步冲过来，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上：
“你算计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你这个贱人，你给我下套！”
我没躲。
我抬手攥住他的手指，用力往下折。
陈耀祖大叫一声，猛地把手抽回去。
“下套？”我看着他的脸，
“红包是你们包的，拿来的时候就封着口。我要是能未卜先知，我还会在这跟你们浪费时间？”
我隔着外套，按了按装在里怀口袋里的协议复印件。
我低下头，看着地上还在打滚的刘金凤，又扫了一眼旁边咬紧牙关的陈大强。
“刚才大伙都看着，协议上的指印是你们自己按的。要是违约不配合，大三居直接交回居委会充公。”
我往门口走了两步。
“少废话。”
“现在去屋里拿上你们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我回头盯着陈大强：“立刻跟我去房管局，过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