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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耀祖猛地甩开陈大强的手,双眼通红。
他一把将手伸进外套内兜,摸索了半天,扯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警察同志!她撒谎!这房子有我的一半!”
他双手发着抖,将信纸举到警察眼前展开。
“她十八岁成年那天,亲笔签过自愿将拆迁份额转让给我的协议!这上面有她的亲笔签名和红手印!我有证据!”
我瞥了一眼那张纸。
那是我十八岁那年。我发着三十九度半的高烧躺在发霉的木板床上。
刘金凤端着一碗凉水,拿着这张纸骗我说是打工厂的用工合同。
她掐着我的胳膊,告诉我不签下个月进厂就没工资,全家都要饿死。
我把手插回口袋,没有去接那张纸。
“警察同志。”我直视警察,“我申请笔迹鉴定,和合同有效性审查。”
我转头看向陈耀祖:
“当年签这份东西时,没有任何公证机关在场,属于单方面非法协议。”
“更何况,那是刘金凤趁我高烧意识不清,用欺诈手段骗我签的。”
陈耀祖脖子涨得通红,他挥舞着手里的信纸往前走了一步。
“你放屁!白纸黑字在这里,你别想抵赖!这就是我的房子!”
我打开包,把手探进去。掏出一份加盖了公证处钢印的文件。
“而且。”我把文件直接拍在警察手里的记录板上,“这份所谓的私下协议,现在只是一张废纸。”
陈大强伸长脖子,死盯着那份带有红色钢印的文件。
“你们以为迟迟不配合过户,就能逼我就范?”
我指着文件上的公章。
“前天下午,我拿着安置凭证的原始底单,直接走了特殊通道。对这套大三居做了强制析产公证。”
我看着他们僵住的脸,扯了扯嘴角。
“现在这房子的红本正在房管局走最后流程。”
“这套房子,在法律上只属于我一个人。那张废纸,一文不值。”
陈耀祖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看向王主任:“王主任,麻烦您联系一下居委会长期合作的律所。我要正式起诉陈耀祖。”
王主任愣了一下,擦了把额头的汗:“招娣,你要起诉他什么?”
“敲诈勒索。”我指着陈耀祖手里那张信纸,
“他涉嫌利用伪造且无效的协议,敲诈勒索我名下这套价值三百万的房产。”
我转过身,指向地上被砸出深深凹痕的防盗门门板。
“还有。”我盯着陈大强僵直的双腿,
“你带工具上门,砸坏了我这扇新换的顶级密码门。”
我拿出手机点开购买发票记录,把屏幕怼到他面前。
“发票金额一万。今天要么照价赔偿。要么我决不和解。”
“先按寻衅滋事和破坏私人财产,去行政拘留十五天再说。”
警察看完了手里的公证书,转头看向陈家三人。
他摸向腰间的手铐。
“涉案事实清楚,全部跟我回所里一趟。”
金属手铐清脆的碰撞声在楼道里响起。
“扑通。”
刘金凤双腿发软,直直跪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双手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招娣!招娣啊,是妈错了!”
刘金凤把头重重磕在地上。
“是妈猪油蒙了心!是我们不知好歹!”
她仰起头,声音全劈了叉:
“你别抓你弟!别让你爸去坐牢!要是留了案底,耀祖以后连工作都找不到啊!”
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大腿:
“我们搬!我们现在就搬!我们去住地下室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