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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们,那套发霉的地下室,以后就是你们唯一的家了。”
我抽回被刘金凤死死抱住的腿,拍了拍裤脚上蹭到的灰。
警察按住陈耀祖的肩膀,掏出手铐。
刘金凤一屁股坐回地上,仰着头扯着嗓子喊:“招娣!那是你亲弟!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他不留案底,死的就是我。”我转头看向警察,“警官,我不撤诉,也不接受调解。”
“一万块门锁钱必须全赔,伪造文书敲诈该怎么走程序就怎么走。”
金属卡扣合拢,“咔哒”两声。
陈耀祖死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突起。
刘金凤拍着大腿嚎叫:“一万块!你去抢啊!门也就是瘪了一块,哪里值一万块!”
我掏出手机里的电子发票明细,直接怼到她眼前。
“原装C级防盗门,人工费加门板费,一共九千八,抹零算一万。发票开得清清楚楚。”
我转头盯着陈大强:“不给也行。毁坏财物数额较大,今天拘留十五天,明天我找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直接冻结你们的养老金账户。”
陈大强浑身打了个哆嗦。
“你敢!”他指着我的鼻子,“连老子的养老金你都敢动?”
“你可以试试看。”我把手机装回兜里。
警察拉着陈耀祖往前走了一步:“到底赔不赔?不赔两个一块带走做笔录。”
陈大强立刻转过身,背对着警察摸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大哥,借我一万块钱……对,家里出急事了,马上转我……”
半小时后,一万块钱转进了我的账户。
陈耀祖连推带拽被押上警车。他回过头死死盯着我。
“陈招娣,你给我等着!”
“我在里面等着看你的拘留通报。”我一把拉上防盗门。
陈耀祖因涉嫌寻衅滋事和伪造文书被带走调查。
这一去,档案里实打实落下了案底,这辈子彻底跟考公无缘。
三天后,王主任给我打来电话。
“招娣,大强他们搬进那间204地下室了。”
“他们甘心去住?”
“不甘心能咋办。老屋那边拆迁队已经进场推平了,租房子他们又嫌贵。”
“推着破三轮,把几床烂棉絮搬进去了。里面黑咕隆咚,连个换气扇都没有,墙皮全发霉了。”
“他们自己选的。”我挂断电话。
那间曾经为了套死我而精心准备的烂泥潭,完美地接纳了他们自己。
半个月后。
连下了三天特大暴雨。
小区排水系统瘫痪,臭泥水顺着楼梯口直接倒灌进所有负一层。
积水很快没过脚踝。
刘金凤为了省那几块钱换新插座的钱,掏出十几年前捡来的旧插排,蹚着水去接通电源煮面。
接上电源那一刻。漏电的插排在积水里闪出一道极亮的蓝光。
两声凄厉的惨叫从地下室传出,刺透了整个单元楼。
上一世发生在我身上的雷击悲剧,一丝不落、原原本本地劈在了他们身上。
一个月后,我去居委会开档案转移单。
王主任把单子推过来:“招娣,你真要走啊?你爸妈的事,你不管了?”
“管什么?”我拿起笔签字。
“那天地下室进水,你爸妈当场被电晕了。对门老头听见动静拿干木棍把线挑了。命保住了,但两人双双偏瘫,半身不遂。”
王主任敲了敲桌子,“现在两人吃喝拉撒都在那张发霉的床上,天天求爷爷告奶奶找人给你打电话。”
“我换号了。”我把单子对折收进包里。
“那陈耀祖呢,他不回去伺候?”
“他要是能伺候,就不叫陈耀祖了。”我冷笑,“他是不是跑了?”
“跑了!”王主任提高嗓门,“看他爹妈成了废人,当天半夜翻箱倒柜,把街坊凑的三千块医药费全卷跑了。”
“跟社会上那帮人混去了外地。昨天外地派出所来函核实身份。说他聚众斗殴,腿被人打断了。没钱接骨,现在在火车站当乞丐要饭。”
“恶人自有恶人磨。”我站起身,推开门走出居委会。
下午,我去房管局领了加盖钢印的红本。
隔天,中介带着全款买家上门。
两百八十万,一手交钥匙,一手过户。一分不少,当周到账。
钱到账的那天,我直接把那个用烂的旧手机连同里面的电话卡,一起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打车直奔火车站,买了一张最快发往南方沿海城市的高铁票。
三个月后。
南方。阳光充沛的沿海小城。
我在一条铺满青石板的老街上租下了一间商铺。
一块崭新的木牌挂在门楣上。
上面刻着四个字:晨曦花店。
送走最后一位买雏菊的客人,我摘下围裙,拉上店面的卷帘门。
背上双肩包,我沿着街道走到街角的夜校。
推开教室门,在第一排中间找了个位置坐下。
翻开书本。
阳光透过一旁的玻璃橱窗,洒在我的桌面上,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