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她夹菜,她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两个字,说得像蚊子哼。
确实显小,说高中生也有人信。
他收回思绪,又笑了笑:"行,你觉得行就行。反正我无所谓。"
闻鹤年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这话是认真的?"
"不然呢?"闻庭桉摊手。
"我有说不的权利吗?"
闻鹤年松了口气,但又没完全松。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面上什么都答应,背地里阳奉阴违的事没少干。
当年让他接手公司,他也说"行",结果转头跑去欧洲浪了半年,逼得闻鹤年亲自飞过去把人揪回来。
"庭桉,"闻鹤年正了正神色。
"你不要跟我打马虎眼。既然你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我有一句话要跟你说。"
他声音沉下去:"我跟人家班家保证了,你婚后会收心。"
闻庭桉正端起面前的威士忌,闻言手一顿,抬眼看他爸:"你保证?"
"我保证了。"
"闻董事,"闻庭桉端起酒喝了一口说。
"您真是操碎了心。我结婚,您跟人家保证。知道的说是您儿子结婚,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自己娶媳妇呢。"
说完他拿起一个橙子剥了起来。
闻鹤年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我操心?你摸摸良心!为了你我脸都丢尽了!你自己看看,正经人家的千金小姐哪个愿意嫁给你?除了那些个……"
他说到一半硬生生刹住,叹了口气,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算了,不说了。我只希望我们闻家的儿媳门当户对,别闹出什么笑话来。"
闻庭桉把橙子递给闻父,皮丢进垃圾桶,拿纸巾擦了擦手:"行了爸,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就好。"闻鹤年看着他。
"你那些莺莺燕燕,尽快断了。别让人家小姑娘难堪。"
闻庭桉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让人分不清是答应还是敷衍。
他取下耳后的烟,拿起打火机。
闻鹤年也懒得跟他计较,换了个话题:"明天中午,我们闻家设宴。两家再聚一次,就算是个小婚宴。班家不想大办,说简单点就好。"
"嗯。"
"吃完饭去领证。"
闻庭桉点火的动作彻底停下了:"明天就领?"
闻鹤年理直气壮:"不然呢?你还想等什么?"
"爸,"闻庭桉放下手里的东西,靠在沙发上看他。
"您是不是怕人家跑了?"
闻鹤年表情微妙,然后没好气地站起来,拿起外套往外走:"你管我怕什么!明天中午十二点,别迟到!这次再迟到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门"砰"地关上。
闻庭桉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把烟抽完,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落地窗外,雨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像针脚。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两秒,又划过去了。
算了。
晚上,闻鹤年派人把西服送到了酒店。
深黑色的三件套,面料是意大利进口的羊毛混纺,在灯光下泛着极细的光泽。
闻庭桉拆开来看了一眼,随手挂在衣帽架上,又补了一通工作电话。
班般这边,班若陪着她试了三条裙子。
第一条白色,太素。第二条香槟色,显老气。第三条拿出来的时候,班若眼睛亮了。
酒红色,吊带,法式收腰,赫本风的小红裙,裙摆正好到小腿中段。班般换上之后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锁骨露出来,白生生的。
"就这件。"班若拍板。
班般摸了摸锁骨,有点不安:"会不会太……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