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可安虞眼圈却一下子红了。
“我不信，明筱，你相信我，我当年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开了个玩笑。”
我还没来得及说出拒绝橙汁的原因，沈云归已经腾地一下站起来，挡在安虞面前。
他沉着脸看我，语气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
“明筱，你够了。”
“当年的事，难道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你有什么资格怪安虞？”
“她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就这么让她下不来台？”
他伸手点了点桌上的橙汁，语气像命令：
“今天这杯橙汁，你必须喝。”
“还要给安虞道歉。”
“否则，你就等着做一辈子老姑娘吧——反正我这辈子都不会娶你。”
我被这句话气笑了。
都到了这一刻，他居然还觉得，我的人生值不值得继续，取决于他娶不娶我。
安虞在他身后红着眼，轻声说自己没事，说她只是想跟我和好，让他不要逼我。
周围同学见状，也纷纷出来劝。
“都是同学，哪有过不去的事。”
“就是，喝了橙汁，大家都别别扭了。”
“这么多年了，也该放下了吧。”
这一幕，熟悉得让我有一瞬间恍惚。
七年前，第三次同学聚会，也是这样。
那时玩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是沈云归，赢的人是安虞。
安虞抱着胳膊，像是临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冲他笑眯眯地提要求：
“本姑娘还没对象呢，你们俩就天天在我面前秀恩爱。”
“这样吧，只要我一天不结婚，你们也不许结婚。”
“我不要你们先成家。结了婚，你们就都变了，到时候我连人都叫不出来。”
那么荒唐的要求，放到任何人耳朵里，都该只是个玩笑。
可沈云归却答应得很快。
快到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而那时，距离我们的婚礼，只剩一个星期。
我当场站了起来，眼眶发红，声音都在发抖。
可还没等我说话，沈云归就先拽住了我，在我耳边压低声音：
“明筱，别闹，只是个游戏而已，没必要这么较真。”
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眼前的人那么陌生。
“只是个游戏，那你为什么不选自罚三杯？”
他皱起眉，满是不耐烦。
“你明知道我不能喝酒。”
“那我替你喝。”
可即便如此，他看着我的眼神，依旧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明筱，你有完没完？”
“无论如何，安虞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好像如果我不计较，他就会顺势把这件事当玩笑揭过去。
可正因为我在意，他反而非要把玩笑做成真。
后来，所有人都来劝我低头。
我没低头，只是看了他们最后一眼，转身离开。
从那之后，同学聚会，我再也没去过。
直到这一次。
“砰”的一声，杯子被重重磕在桌上。
沈云归盯着我：
“明筱，我最后问你一次，这杯橙汁，你喝还是不喝？”
我抬起眼，终于开口：
“不是我不喝。”
“是我对橙汁过敏。”
“如果我今天真喝了，可能下一秒就不是散场，而是你们集体陪我上新闻了。”
这句话说完，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连空气都像凝住了。
一个自称是我最好闺蜜的人，不记得我橙汁过敏。
一个口口声声说我这辈子非他不嫁的前男友，也同样不记得。
多讽刺。
安虞脸上的笑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明筱，你怎么不早说……都是我和云归不好。”
我笑了笑，没接她的话。
他们当然不会记得。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的喜好烂熟于心。
而我，是后来才闯进他们世界里的那个人。
我记得他们爱吃什么，不吃什么。
记得他们的忌口、脾气、习惯，记得每一个纪念日和每一句随口说过的话。
可我的一切，于他们而言，永远都是不重要。
哪怕我说过很多遍，下一次，他们还是照样记不住。
沈云归没道歉，只是脸色难看地坐回椅子。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青蛙玩偶服的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大家都愣住了。
只有我，忍不住弯了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