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朋友们一脸懵。
拿出手机,翻出我的朋友圈。
首先是我和宋怀谦的结婚照。
紧接着,是丧礼现场的视频。
他抢过同事手机,盯着朋友圈里,我那苍白的侧脸。
原来我没有说谎。
我爸爸真的得了很重的病。
裴煜捂着发闷的胸口,
不顾玫瑰和亲友的阻拦,疯了一样开车赶往我家。
刚停好车,
裴煜就看到,身形挺拔的男人正小心翼翼扶着我上楼。
一个箭步冲过去,裴煜狠狠推开那人。
我静静立在台阶上,看着他刺眼的礼服,
心底只剩漠然:
“裴先生,这里是丧礼,你穿着礼服,这里不欢迎你。”
裴煜喉头剧烈滚动,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急切:
“阮柠,我和她都是演戏!”
他抬手想拉我:
“我现在就带你去领证、办婚礼。”
我侧身躲开他,从包里拿出两本结婚证,摊在他眼前。
语气清淡:
“裴煜,你看清楚,这上面是谁的名字?”
持证人:阮柠?
新郎:宋怀谦。
裴煜瞳孔骤然紧缩。
目光死死锁住右侧两人的合照,大红的背景刺得他睁不开眼。
不,这不可能!
我那么温顺懂事,事事迁就他,
怎会和别人领证?
裴煜颤抖着手,想立刻撕掉这碍眼的结婚证。
可看着上面凹凸分明的钢印,
手顿在半空,片刻后落了下去。
他第一次不敢深想。
停顿半晌,裴煜抬头看向我,语气恢复如常:
“阮柠,你闹够了没有?!”
“我不是叔叔,看不清假证。”
“你爱的从来都是我。他是假的!”
手指向宋怀谦,裴煜毫不掩饰心中的愤怒。
我叹了口气,刚想开口。
宋怀谦已侧身挡在我身前,手机转向裴煜:
“领证当天我录下全程留作纪念,你若不信,大可亲自去民政局核实。”
裴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们在一起三年,半年前就订好了婚期,你凭什么?”
“阮柠是我的!让开!”
低吼完,他试图推开宋怀谦,没能如愿。
视线冷冷锁向我,语气不耐:
“阮柠,你气我怨我都可以,叔叔那事是我疏忽。但拿假证、找人演戏来逼我,就到此为止,不要再闹了!”
我冷笑出声,事到如今,他还是不信我。
不想再纠缠,我转身上楼,裴煜却趁宋怀谦不注意,一个侧身想拽住我。
一道身影倏地从楼道里冲下来,推得裴煜一个趔趄。
是闺蜜。
她脸色铁青,周身满是压不住的怒火。
“你想干什么?还嫌伤她不够吗?”
“裴煜,你扪心自问,这三年,阮柠何时闹过你?!”
裴煜眉头紧拧,刚想辩解,闺蜜没给他机会:
“多少次被你放鸽子,她都默默抗下,事事以你为先。可你呢?”
瞥见裴煜骤然苍白的脸,闺蜜冷笑出声:
“半年前是订好了婚期,可你又做过什么?”
“柠柠不顾酷暑,跑遍你奶奶旧院,熬了大半个月手绘全套婚宴布景,只为弥补你的遗憾。”
“可你呢?连一句告知都没有,就拆除了她全部心血,转头为那个白月光置办了一场盛大婚礼。”
闺蜜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愤懑:
“柠柠为了叔叔都不计较,拿着体检单求你尽快办婚礼,可你看都不看一眼,就斥责她拿家人健康算计你!”
“她连小区的流浪猫都心软照料,怎可能做出这般荒唐的事?!”
裴煜身子猛地一晃。
想反驳,脑子却不断重现阮柠安抚病人后偷偷哭肿的眼眶,每年给双方父母准时定体检……
喉间堵得发闷,裴煜连半句话都说不出。
闺蜜见状,点开手机录音并放大音量,让围观邻居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你亲口让柠柠找个人随便嫁了,如今她顺了你的意,你反倒来纠缠不休。”
“裴煜,到底是谁在闹?!”
裴煜怔怔站在原地,嘴唇翕动。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玫瑰提着绣满喜纹的大红礼服,穿过人群,亲昵地挽住裴煜。
她抬眼看向我,嗓音柔弱:
“姐姐,你错怪裴煜了。他这人就是心软,见不得旁人难过。”
6
我勾唇讥笑,
“心软?可惜用错了对象,我不需要。”
裴煜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沉声让玫瑰先上车。
玫瑰却黏着不动,语气软得像水,看向我的眼里满是炫耀:
“爸妈让尽早回去,婚宴还没结束,不要怠慢了宾客。”
说完拉着裴煜就走。
两人拉扯间,我转身上楼,淡淡丢下一句:
“要演回去演,这里不是你们的婚礼舞台。”
裴煜挣脱的动作蓦地一滞,抬眼只望见我瘦削决绝的背影。
心口骤然一紧,他茫然地环顾周围。
方才争执中引来的围观邻居,此刻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清晰的揣测,甚至鄙夷。
我的话,当众撕碎了他所有自欺的体面。
裴煜脚下一软,玫瑰顺势和随行亲戚,一左一右将他架上了车。
待抵达婚宴现场,裴煜已恢复如常。
不等玫瑰下车,他径直走上舞台,解释这场婚礼只是完成病人遗愿的权宜之计。
随后不顾玫瑰的哭闹拉扯,转身回了与我同住三年的小家。
看着屋内熟悉的陈设,
裴煜紧绷的心总算缓了下来。
可视线扫过玄关,
鞋柜旁拆了一半的婚纱照,猝不及防撞进眼底,
脚步猛然顿住,胸口好似堵着团棉花,令裴煜喘不上气。
看着相框里眉眼弯弯的我,
他恍然记起,
那天我挽着他,憧憬着下次拍照可以凑成一家三口。
可他那时满心都是玫瑰的遗愿,只冷着脸拍完就赶去照看她,连声“嗯”都没回。
一把扯下礼服,裴煜走到冰箱前,想用冰水醒醒脑。
抬眼就看到冰箱门上贴满的各色便签纸,手硬生生顿住。
“阿煜:不要喝冰水哦,对胃不好,晾好的温水在茶几上!”
每个字都带着我独有的温暖,裴煜却遍体生寒。
下意识来到茶几旁。
常年温着开水的晾水壶,只剩下早已凉透的水。
旁边静静放着泡满金盏花的喷壶。
是我专为他准备的。
当年知晓裴煜小时候寄住在奶奶家。
除了奶奶,只有满院的金盏花陪着他,给他温暖。
我便爱上了金盏花。
无论他多晚回家,
我都会用金盏花水帮他按摩肩颈,舒缓疲惫。
可如今,他却亲手毁了这一切。
密密麻麻的悔意涌满心口,
裴煜快步冲进书房,想找出当年送我的情侣对戒挽回。
翻遍书架,没寻到半点踪影。
却看到书桌上散落着几张体检单。
裴煜睁大眼睛,颤抖着手拿起来,轻轻抚过被泪水晕透的泪痕。
脑中轰然想起,
我来婚宴现场找他时,红肿的眼眶。
他那时只当我是嫉妒,全然没想到,叔叔的病已经那么严重。
一行行诊断指标,字字剜心,
裴煜猛地捂住胸口,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他是有多蠢。
只一心觉得我懂事,理应包容他,全然无视我独自承受着万般煎熬。
手机突兀地响起。
是玫瑰,让他立刻送冰伞过去,陪她应酬亲友。
裴煜心底最后一丝迁就,也消磨殆尽。
闭着眼深吸一口气,裴煜无言挂断了电话。
欠玫瑰的,他都已尽数偿还。
从今往后,我才是他最应补偿的人。
裴煜再次来到我的老家,请来顶级婚礼策划团队。
半个月时间,完美复刻出我当初为他设计的婚宴场地。
准备好这一切,他又来到我家。
门打开那刻,裴煜举起最新定制的金盏花伞,
左膝下跪,举高钻戒,
“阮柠,我来娶你了!”
7
“你来晚了。”
熟悉的男声在头顶炸响。
裴煜脸色铁青,起身收好伞,抬声喊着“阮柠”就往屋里走。
宋怀谦眉头紧皱,挡住房门分毫不让。
“阮柠已经嫁给我了,请你自重,不要再骚扰她。”
裴煜脚步一顿,随后嗤笑出声:
“不过是逢场作戏,阮柠爱的又不是你!”
宋怀谦冷笑,唇角勾起一抹嘲弄:
“假的,也比错过好。”
他转动着无名指的戒指,眼底溢满温柔:
“我暗恋她十年,哪怕她现在心里没有我,我也有时间慢慢等。总好过你,连等待的机会都没有了。”
裴煜身体猛地一晃。
他想反驳,想说绝不可能。
我爱了他那么多年,怎能说变就变呢。
可那天我决绝的背影,凉薄的口吻,看向他时一片死寂的眼神,
一幕幕砸进脑海。
心底的恐慌层层荡开,瞬间吞没了他所有底气。
裴煜猛地发力推开宋怀谦,踉跄着直冲卧房。
门被推开,我蹙眉看向他,神色疏离:
“裴先生,我以为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这一声“裴先生”,瞬间堵死了裴煜所有未出口的辩解与挽回。
他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望着我。
从前只会软声唤他“阿煜”的人,如今连一丝温柔都不肯给。
裴煜颤抖着手打开伞,语气恳切:
“小柠,这是你最爱的花。”
他试探着拉过我的手,一起放在伞柄上,
“我们以后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酒店已经按你的设计布置好了婚礼场地,我爸妈就在楼下,只要你点头,即刻办婚礼。”
我不动声色抽回手,退了半步。
“裴煜,太晚了。”
我扫过那把缀满金盏花的伞,语气平静。
“当初我提起那把伞,只是想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那时你懂我,愿意成全我爸爸的遗愿,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停顿片刻,我看向裴煜:
“如今你费尽心思补上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
“那段最难熬的日子,是宋怀谦陪我撑过来的,我早就不需要你迟来的弥补了。”
裴煜攥着伞柄的指尖泛白,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煜”,玫瑰眼底蓄满泪水,径直扑进裴煜怀里。
“我们的玫瑰花伞呢?没有它遮挡,阳光照得我头晕。”
她的目光扫过金盏花伞,顿了下,随即看向我,语调柔弱却满是指责:
“姐姐,你都结婚了,就不要再缠着阿煜了。
”
我点头,平静地开口:
“那么,请你们立刻离开我家!”
话音刚落,宋怀谦上前一步,将二人推到门外,重重关上门。
隔绝了裴煜所有想要解释的话。
裴煜僵在楼道,看着玫瑰虚弱地靠在他胸前,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可看着上车后一改虚弱、气色红润的玫瑰,
听着她语气轻快地规划着以后。
那些被裴煜忽略许久的细节,瞬间涌上心头。
陪我拍婚纱照时玫瑰突发晕厥、跨年当晚玫瑰心口剧痛、瞥见我婚礼图后立刻索要玫瑰婚礼……
当年,玫瑰拿着绝症诊断,说自己时日无多。
他倾尽所有,帮她圆梦。
可一年过去,她的身子除了偶发性的头晕心悸,比普通人看着还健康。
裴煜心头骤冷。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8
强压下满心疑惑,
裴煜安抚好玫瑰,便以疗养院的名义,调取了她历年的就诊记录,
更动用了关系,联系上了玫瑰前夫。
才知道,玫瑰是得了绝症。
只是分型轻、发现早,规范治疗后几乎不会恶化。
玫瑰前夫还愤愤告诉裴煜:
“婚后我才知道,她嫁我是嫌前男友赚钱少。等我公司资金一吃紧,她立刻拿着绝症报告,索要高额补偿离了婚。”
“如今对你示弱,不过是又找个能兜底的人罢了。”
裴煜放下手机,后背沁出一身冷汗。
心口翻涌着抑制不住的难堪、悔恨和刺骨的恶心。
他红着眼眶,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重逢那日,
玫瑰惨白着脸,泪眼朦胧地扑到他怀里:
“阿煜,大二确诊绝症后我不想连累你。可多年过去,我依然放不下你,只想余下所有日子,都陪在你身边。”
那时他只觉得她情深至此,满心愧疚,甘愿满足她所有心愿。
哪怕一次次辜负了阮柠,也不在意。
如今他才看清,自己所有的愧疚和真心,从头到尾,只是一场笑话。
“阿煜,明天飞爱琴海的机票订好了吗?”
轻快带笑的声音入耳,裴煜抬眼看向推门而入的玫瑰。
裴煜面色阴沉,沉默着将打印好的就诊记录推到她面前,
点开手机外放,前夫怨怼的声音响彻整间屋子。
玫瑰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尽,慌忙拉着他辩解。
裴煜甩开她的手,压抑着怒气:
“不论如何,我们到此为止。”
那之后,裴煜把自己锁在了家里。
直到我爸爸头七那天,他才带好祭品,前往墓地。
我没有阻拦裴煜祭奠,鞠躬谢礼后,转身离开。
裴煜紧追几步,声音干涩:
“小柠,能不能单独谈谈?”
宋怀谦一脸敌意地拦住他,也看向我。
我犹豫片刻,点了点头,走到不远处的山包上。
裴煜急切地说:
“小柠,我……我都查清楚了。”
“玫瑰她刻意夸大病情,是骗我做免费靠山。我对她只有愧疚,都怪我太蠢……”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仿佛这样,就能弥补过往带给我的伤害。
我默默地听着,直到裴煜说完才缓缓开口,
“裴煜,从始至终,都和玫瑰无关。”
“她如何骗你,有没有私情,都不影响你我的感情。”
裴煜眼睛亮起一丝光。
我继续说道:
“你日日体恤病人,却从不在乎我。我的委屈不安,在你心里永远不重要。”
“是你,毁了这一切。”
我望向山下的妈妈和宋怀谦,声音轻得如吹散的纸钱:
“不必弥补,也不必道歉,你我早已成路人。”
说完,朝着墓园出口走去。
裴煜僵在原地,山风灌满了胸口,钝痛难忍。
他望着不远处的墓碑。
做临终关怀数年,见惯生死,
此刻他才懂,
比离别更痛的,是亲手弄丢了尚在人世,还满心爱过自己的人。
9
裴煜回到疗养院,试图恢复从前的状态。
整日照料病患,家也不回,刻意回避着和我有关的所有。
可每次看到家属落泪,他就会想起我哭红的眼尾;
听到病人痛呼,便忍不住想到我爸爸病重时,我如何心碎。
终是忍不住,裴煜又来了我家。
不敢露面,他只能隐在暗处远远望着我。
小区不远的文创市集里,
我随手翻着摊子上的东西,
偶尔和身旁的宋怀谦闲聊几句,两人笑意盈盈。
他忽然想起,
刚在一起那年,我也曾满心期待地拉着他逛这类市集。
可他忙着看病人资料,只敷衍一句“没空”就离开了。
盯着宋怀谦身后的画板,裴煜心中剧痛。
我曾多次求他陪我外出采风,
他却认为浪费时间,一味拒绝。
如今想陪,却早已没了资格。
脚步不自觉跟着我们到了一处花市,
眼见着宋怀谦拿起一大束向日葵递给我,
裴煜很想上前阻止。
宋怀谦还说暗恋我多年,却连我喜欢什么花都不知道。
裴煜在心里吐槽,却震惊地睁大双眼。
只见我低下头,凝视向日葵的眼睛里盛满了喜悦。
原来……傻的人是他!
他一直自以为是地认为了解我。
可真了解的话,怎会连我的崩溃都看不到。
裴煜重重锤着脑门,只恨懂得太晚。
可在一起三年,他只在订婚时来过我老家。
就连结婚定婚期,都是我爸妈坐车前往,迁就着他。
他甚至连我爸妈曾做过什么工作,都不知道。
当我说爸爸病重时,他只觉得荒唐,上一次见他还很健壮。
可上一次,已是半年前。
如今看着我陪妈妈挑菜,宋怀谦在一旁拎着袋子,还不忘搞怪逗笑我妈妈。
温暖,更刺眼。
裴煜踉跄着后退几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冽熟悉的女声。
“呦,这不是顾医师吗?”
是我闺蜜。
她拎着袋子来找我,碰巧遇到了跟在后面的裴煜。
闺蜜看着眼袋深陷的裴煜,撇了撇嘴:
“当初不珍惜,现在做这些干嘛?阮柠好不容易想开了,你就别添堵了,趁早离开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我走去。
裴煜缩进更深的角落里,看着我们一行人说说笑笑走进了小区,心中绞痛。
其实不用闺蜜说,他也明白。
如今的他,连偷看的资格都没有了。
唯一能做的,是从我的世界消失。
10
一年后的夏日,我再次披上婚纱,在妈妈的陪同下,走向新郎。
这一次,我满怀爱意,宋怀谦则温柔凝望着我。
从前我没动心时,他默默守候。
只等着我真正爱上他,再送我一场独属于我们的婚礼。
满场盛放的向日葵,
就像宋怀谦铺天盖地的爱意环抱着我。
紧握住宋怀谦温暖的手,
我看向台下笑意清浅的妈妈,心里满是甜蜜和幸福。
想来此刻在天上的爸爸,也一定在为我高兴吧。
席间,和几位疗养院来的朋友闲聊,
她们无意间提到了裴煜与玫瑰。
去年那场婚礼过后,
裴煜便和玫瑰断了关系,连她的医师都换了人。
玫瑰却日日哭闹纠缠,不接受。
裴煜不理,只通知玫瑰家人送她去了精神病院。
三个月后就听说,
玫瑰因哭闹抗拒治疗,病情急剧恶化成了重型。
如今更是连床都起不来了。
裴煜呢,
每天除了照看病患,
就是找她们借手机,看着朋友圈里我的近况发呆。
几个人感慨,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我耸耸肩,只觉得听了一场与我无关的八卦。
举杯后刚准备离开,温润的声音就出现在身后,
“老婆,该去另一桌敬酒啦!”一只大手随之揽住我的腰。
同事俏皮地眨了眨眼:
“新郎官也太黏人啦!柠柠要一直幸福哦!”
我笑着颔首,挽着宋怀谦往下一桌走去。
从前那份心意被冷漠置之,
没关系。
如今,满场盛放的向日葵,会温暖我未来所有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