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周六晚上,我在家做饭,陆之衍难得回来得早。
他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没怎么。"
"锅糊了。"
我回头一看,酱汁确实烧过了头。
关火,刮锅底,重新调味。
他走过来,靠在厨房门口看了我一会儿。
"下周公司团建,你报名了吗?"
"报了。"
"跟我们部门一组别了,人数满了。"他说得很自然,"你跟行政部的人一起就好。"
我搅动锅里的菜。
"你们部门只有苏颜一个女生?"
"还有两个,怎么了?"
"没什么。"
他走到我旁边,打开冰箱拿水喝。
"沈妡,你要是想说什么就直说,别总这样。"
"哪样?"
"阴阳怪气的。"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语气没什么波动,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我把菜盛出来端上桌。
"我不是阴阳怪气。我只是好奇,你们团建具体做什么。"
"密室、飞盘、晚上聚餐。"他坐下来夹菜,"苏颜提的方案,她组织活动挺有一套。"
"嗯。"
"你别多想。"
这句话他说得次数太多了,多到它本身已经变成了一种暗示。
吃完饭他去书房打电话,门关着,声音隔得不太清楚。
偶尔传出来几个字——"下周的分享会""你来主讲""我帮你暖场"。
我收拾完碗筷,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茶几上放着他的ipad,屏幕没锁。
不是我要翻。
是消息弹出来,直直撞进我的视线。
苏颜的微信头像,一条语音,旁边的文字摘要写着:【之衍,今天谢谢你替我挡酒,胃还疼不疼?】
我看了两秒。
把ipad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他从书房出来时,我已经在卧室了。
"怎么这么早睡?"
"有点累。"
他嗯了一声,去洗澡了。
水声哗哗的,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想起刚在一起那年,他胃不好,我每天早上给他煮粥。
豆浆机是我买的,养胃茶是我配的,他办公桌抽屉里的胃药也是我每个月补的。
苏颜问他胃疼不疼。
可他的胃,是我养好的。
手机亮了。
方总又发来消息:【沈小姐,我们ceo下周二飞你那座城,想约你喝个咖啡,方便吗?】
我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方便。】
这次没有删掉。
周一上班,行政部在做月度物资盘点。
我蹲在仓库里数纸箱,膝盖磕到货架角上,疼得吸了口气。
手机响了。
陆之衍打来的。
"中午帮我拿个快递,前台签收了,是给苏颜的生日礼物。"
我没说话。
"喂?听见了吗?"
"听见了。你给她买了什么?"
"一支钢笔,苏颜喜欢手写方案,之前那支摔坏了。"
我蹲在仓库的地上,货架上的灯管嗡嗡作响。
"我过生日的时候你忘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那段时间项目忙,跟你道过歉了吧?"
"你没有。"
"好吧,那我现在道歉,行了吧。"他叹了口气,"沈妡,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跟苏颜比?她是我搭档,你是我未婚妻,这不一样。"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好,我去拿。"
挂了电话。
我走到前台,签收了那个快递。
包装很精致,深蓝色的礼盒,扎了一根银色缎带。
我把它放在陆之衍工位上。
转身的时候,苏颜从茶水间端着咖啡出来,看见那个盒子,眼睛亮了一下。
"哇,这是什么?"
"陆总监让我帮他拿的。"
她笑着拆开缎带。
"他怎么记得我喜欢这个牌子之衍真的很细心。"
她抬头看我,笑容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不是炫耀,更像是一种不自知的笃定。
笃定他对她的好是理所应当的。
"谢谢你帮忙跑腿呀。"
我点了下头,走了。
回到行政部工位上,打开邮箱,把猎头合同又看了一遍。
然后打开手机日历,把周二下午标了一个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