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从下水道捞出关键物证,靠在路边休整等专案组同事收尾。
一名男子快步上前,捂着口鼻厉声呵斥:
“滚开!捡屎的,别堵在路边!”
我没抬眼,继续低头收拾着证物盒。
他愈发嚣张:“你是耳朵也被屎糊住了?一个掏粪工也敢占着路?”
“等会儿顾家大小姐要来这里相亲,这片都是顾家地盘,麻溜滚开!”
见我纹丝不动,他的脸色瞬间铁青,狠狠一脚踹翻我的证物盒。
珍贵的命案物证滚落一地,我警告他:
“第一,这是公共道路,我有权在这里休整。”
“第二,恶意损毁刑侦证物,你这是妨碍有关部门办案!”
他猖狂大笑:“还办案?在云城顾家就是规矩,顾家就是王法!”
我面无表情掏出手机,拨通老妈的电话:
“取消我和顾家的联姻。”
……
我不想掺和豪门联姻,耐不住家里天天念叨,只能勉强答应。
刚到约定的咖啡厅,就收到局里消息:
云城连环凶杀案的关键证物被暴雨冲刷进了这片街区的下水道。
案情紧迫,我直接去车里拿了防护服,先行下去取证。
没想到上来遇到这么个狗仗人势的。
电话那头的老妈一脸疑惑:
“儿子,顾雨薇已经到咖啡厅了,说没看到你,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懒得解释,直接挂断。
一旁的男人当场笑到抽搐。
他抱着胳膊,居高临下扫着我满身污泥的防护服,怎么都不像和首富千金相亲的人。
“笑死我了!就你?一个掏粪苦力,还敢取消顾家的联姻?”
我眼皮都没抬。
见我不吭声,他越发嚣张,嗓门拉得极大:
“怎么?被我说中不敢说话了?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我们家小姐的相亲对象吧?”
“小子,装逼能不能动动脑子?”
“整个云城谁不知道,顾小姐的联姻对象是京都顶级世家的少爷!身家百亿,手眼通天!”
“你一个蹲下水道掏屎的下等货,给人提鞋都不配,还敢在这吹牛!”
为了彻底羞辱我,他直接转头对着街边路人高声吆喝: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从下水道爬出来的疯子,吹牛是顾家千金的相亲对象,简直白日做梦!”
来往路人对着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的天,这人也太不自量力了,一身臭味还想高攀顾家?”
“估计是穷疯了,故意博眼球吧。”
“也是踢到钢板了,竟然在周宇面前吹牛,他可是顾家的安保经理,跟着顾小姐十年,在云城路子硬得很。”
路人的吹捧,让他彻底飘了,脸上得意得不行。
我收拾着被他踢翻的证物:“周宇是吧?妨碍办案,我看你是想进去喝茶了。”
他低头盯着自己锃亮的皮鞋,阴阳怪气开口:
“还喝茶呢,在云城顾家就是王法!”
“真是晦气,刚才踹你那堆破烂垃圾,弄脏了我这双鞋,这可是顾家定制的限量款,专门奖励优秀员工的,有钱都买不到。”
他抬眼死死盯着我,嚣张喊话:
“这样吧,我好心给你个机会,赔我十万清洁费,今天这事我既往不咎,不然我废了你。”
我听完一点都不生气,只觉得可笑。
给顾家当狗当得太久了,他竟然忘了该怎么做人。
我抬眸看着他:“好啊,”
“你现在立刻打电话给你家主子,问问她,敢不敢收我这十万赔偿。”
这话一出,周宇脸色瞬间铁青,火气直冲头顶。
这么多路人看着,我居然还敢当众顶撞他,简直是打他的脸。
“你他妈找死!”
周宇怒喝一声,立刻抬手示意。
不远处待命的四五个黑衣人围了上来,个个凶神恶煞,摆明了要动手收拾我。
围观路人吓得连连后退,纷纷摇头,都觉得我今天彻底完了。
突然,一个名牌包包破空飞来,狠狠砸在周宇身上。
“蠢货!”周宇慌忙躬身低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毕恭毕敬。
顾雨薇一只手捂住口鼻,精致的眉头拧成一团:“周宇!我出门前是不是再三叮嘱你,提前清场低调一点。”
“巡哥哥为人特别低调,最讨厌张扬闹事,你在这里大吵大闹,围了这么多人,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万一被巡哥哥看到,对我印象变差,你担得起责任吗?”
周宇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句:“对不起小姐,是我疏忽了,我马上处理干净!”
我看着顾雨薇,模样算漂亮,但这一身千金大小姐的矫情做作,属实让人反胃。
幸好我没有取下防护服漏出脸来,不然她不得贴上来。
我开口提醒:“顾小姐,请你管好顾家的人,他涉嫌恶意损毁命案物证,妨碍……”
话才刚说一半,顾雨薇像是见了瘟神一样,猛地往后闪退两步。
“你别过来,离我远点,身上又脏又臭,恶心死了!”
她满脸厌弃,转头对着周宇蛮横大吼:“赶紧把这个人赶走!别让他在这里碍眼,坏了我的好事!”
顾雨薇整理了一下精致的妆容和裙摆,切换成一脸花痴的娇羞模样,眼底满是憧憬。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期待这场相亲!”
“我的巡哥哥,那可是我的男神,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安大刑侦学教授,还是破获几十起案子的神探。”
“我求了我爸整整半年,才托关系换来这次相亲机会,我今天一定要给他留个完美的第一印象,然后嫁给他。”
她越说越激动,脸颊泛红,满眼都是痴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听着她疯狂花痴我的样子,莫名尴尬。
我淡淡出声:“没必要,你们不合适。”
这句话戳中了顾雨薇的痛点,她猛地一跺脚,
“什么不合适,你懂什么!”
“你这个臭烘烘的人赖在这里,等会儿巡哥哥来了,看到这么脏乱的场面,看到我跟这种底层垃圾待在一块,肯定会心情不好,万一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她气急败坏地呵斥:“快点!让他滚!立刻把他赶走!”
我淡淡回怼:“不好意思,我在等同事,不会离开。”
“另外,顾小姐,李巡不会来和你相亲了,他看不上你。”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懵了顾雨薇。
她愣在原地两秒,精致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羞怒交加。
此刻完全顾不上我身上的污泥臭味,踩着高跟鞋快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个臭掏粪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巡哥哥明明答应了相亲,还特意从京市抽空来云城,他肯定是喜欢我才会来的,轮得到你这种底层垃圾指指点点!”
一旁的周宇抓住机会开口拱火:“小姐,您别生气。这个疯子刚刚当众吹牛,说他就是和您相亲的人,纯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在这里痴心妄想。”
这话一出,围观路人再次哗然,指指点点的声音此起彼伏。
顾雨薇再也装不出半点温柔淑女的样子,满脸狰狞戾气。
咬牙切齿对着周宇下令:“我不想再看到这个臭掏粪的出现在我眼前!”
“我要他立刻从云城消失!现在!马上!给我办了他!”
我不再忍,猛地抬头:“你们妨碍办案,已经触犯了《刑法》第三百零七条!”
一旁的周宇双手插兜,嚣张至极:
“一个掏粪的苦力,还敢跟我讲法?装什么呢?”
“就你这样子,撑死就是最底层的杂工,还敢吓唬我们?”
“我在云城混这么久,还没人敢跟顾小姐这么说话。”
“就算你是有关部门的人,也不过是个单独跑外勤的小喽啰,就一个人也敢叫板?”
他眼神瞬间凶狠起来,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眼看就要对我动手。
围观路人吓得纷纷后退,没人敢多嘴,都觉得我今天铁定要被抬着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
“谁说他只有一个人?”人群瞬间分开一条道,一个气质干练的女人快步走来。
哪怕隔着厚重的防护装备,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
脸色一沉,上前开口帮我解围。
“你们搞错了,他不是什么掏粪工,在下水道是搜寻证物,在办案。”
这话一出,围观路人瞬间哗然,满脸错愕。
可骄纵成性的顾雨薇,半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眼底满是傲慢。
“办案?那又怎么样?”
“就算他是办案的,凭什么在我相亲的地方搞得乌烟瘴气?臭烘烘的坏我心情,这就是故意惹我生气。”
“最过分的是,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当众造谣,说我和我的巡哥哥不合适。”
“我今天把话放这了,他必须给我付出代价,不然这事没完!”
一旁的保镖周宇顺势帮腔,眼神凶狠的盯着晏宁:
“这位小姐,我劝你少多管闲事!”
“顾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插手,你要是执意护着这个掏粪的,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连你一起收拾!”
我往前一步,将晏宁护在身后:
“你们嘴巴放干净点。”
“这位是云城首席法医官晏宁,你们当众威胁执法人员,动手之前,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下场。”
原本嚣张跋扈的顾雨薇,听见“法医”两个字,瞬间脸色大变,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踩着高跟鞋连连后退好几步,满脸极致的嫌弃。
“咦?法医?”
“不就是天天摸尸体、切死人的吗?也太恶心了吧。”
她上下鄙夷的扫过晏宁,又瞥了一眼满身污泥的我,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讥笑。
“怪不得你要帮这个掏粪的说话,原来你们是一路货色。”
“一个天天跟死人打交道,一个爬下水道,都是满身晦气,还真是天生一对,绝配至极。”
晏宁气得胸口起伏,脸色铁青。
她冷声回击:“法医怎么了?”
“没有我们法医勘验尸体、还原真相,多少冤死者沉冤难雪?多少杀人凶手逍遥法外?”
“我们凭本事执法,凭良心做事,守护的是全城百姓的正义和平安!清清白白,光明正大,比起某些仗着家世目中无人的豪门大小姐,不知道干净多少倍!”
可这番正义的反驳,落在顾雨薇耳朵里,只显得无比可笑。
她满脸轻蔑,鼻孔都快翘上天。
“说得再好听有什么用?说到底还是摸死人的底层罢了。”
“法医而已,又有多了不起?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要相亲的对象,是大夏最年轻的顶尖神探!”
“那是举国闻名的大人物,破获的大案数不胜数,万人敬仰。”
“跟我的巡哥哥比起来,你根本不值一提。”
她越说越得意,满脸花痴。
在场的人感慨顾家人脉恐怖,居然能搭上这种顶级大佬。
唯独身旁的晏宁,听完这话,满脸错愕,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向我。
“你不会说的是李巡吧?”
顾雨微刚要开口回话,手机忽然响了。
她扫了眼来电,立马笑得花枝乱颤,举着手机显摆。
“是巡哥哥的妈妈打来的,铁定是急着想认我这个儿媳妇!”
说完她直接点开扬声器接起电话。“顾小姐,你不用等了,我儿子不会过来赴约的。”
她脸上的得意僵死,凑到手机边语气又急又讨好:
“阿姨,您是不是搞错了?巡哥哥昨天就到云城了,我们约好了今天相亲,他怎么会不来啊?是不是他临时有事,我可以等的。”
“我儿子特意交代,取消和顾家的所有联姻。”
顾雨薇急得跺脚,连忙追问,“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您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她尖叫一声,狠狠将手机砸在地面,扭头死死盯着我嘶吼:
“巡哥哥为什么突然不跟我相亲了?肯定是你!都是你害的!”
周宇立刻狗腿凑上来,跟着拱火:“他一身粪臭杵在这儿,又脏又邋遢,把整条街都搞得乌烟瘴气,说不定是您的巡哥哥远远看到这一幕,嫌弃晦气,才取消的相亲。”
他低头盯着自己锃亮的定制皮鞋,立马倒打一耙:“而且他还故意蹭脏了我的定制皮鞋,一点规矩都不懂”
我冷笑出声:“你还真是颠倒黑白,刚刚是你上来一脚踹翻我的证物盒,还要我赔十万,脸皮比下水道的淤泥还厚。”
顾雨薇根本不在乎什么证物,满脑子只有自己的相亲泡汤了。
她顺着我目光看向旁边的证物盒,
“你就为了这一堆没用的破烂赖着不走,故意在这里恶心我?”
被愤怒冲疯的她也不嫌臭了,趁我不注意双手一掀。
证物盒被她一股脑全部倒进了路边的污水下水道里!
晏宁脸色大变:“顾雨薇!你疯了,这是重大刑事案件的核心证物。”
顾雨薇半点不惧,反而愈发嚣张:“什么证物不证物的?在我眼里就是一堆垃圾!”
“毁了就毁了,能怎么样?还能比我下半辈子的幸福更重要?”
我冷声反问:“当众损毁办案证物,恶意妨碍执法,就不怕巡捕到场,把你们全部刑拘?”
周宇满脸不屑地盯着我:“小子,我看你是不懂云城的规矩。”
“这整片商圈全是我们顾家的地盘,周边所有监控,我们想删就删。”
他眼神凶狠扫过围观路人:“还有这些看热闹的,在云城,谁敢乱嚼顾家的舌根?只要敢出声,我立马让他跟着一起倒霉!你觉得他们敢说话吗?”
围观路人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多言,纷纷快步散开。
晏宁侧过身,对着我小声调侃:“要不你把防护服脱了?我可太期待这位顾大小姐,要是亲眼看见你的真面目,表情肯定精彩。”
我还没开口,一旁的顾雨薇却嘲讽道:
“一个天天钻下水道的垃圾苦力,能长什么好模样?”
“我看你也就只配待在阴沟下水道里度日,既然这么喜欢钻下水道,那我就成全你。”
她转头对着周宇厉声呵斥:“把人按住,给我扔进旁边的下水道,让他一辈子待在臭水沟里,别出来碍眼丢人。”
我懒得陪这群无脑嚣张的豪门废物浪费时间。
面无表情掏出手机,拨通了顾家董事长顾明远的电话:“管好你的宝贝女儿,她毁掉了破案的证件,还要把我扔进下水道。”
顾雨微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嚣张跋扈,不停催促保镖动手。
身后一众人瞬间杀气腾腾,一窝蜂朝着我冲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街道尽头传来整齐刺耳的刹车声。
三辆专车疾驰而来,稳稳停在路边。
<div
data-fanqie-type="pay_tag"></div>车门齐推开,一队气场凌厉的专案组队员快步下车。
为首的是王队,他大步流星冲过来向我致意:“辛苦了,赶来云城还没休息就亲自打捞证物,我们准备好了,马上接您和关键证物回实验室加急检测,争取今晚锁定凶手线索!”
一众队员纷纷围上来,个个满眼敬佩。
我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旁边翻倒在地的空盒子:“抱歉,证物没了。”
王队脸色瞬间一变:“怎么会没了?这可是连环凶杀案唯一的突破口,我们耗费全城警力排查,好不容易锁定的线索,怎么会凭空消失?”
我侧头瞥了一眼满脸倨傲的顾雨薇:“被她又倒进下水道了。”
王队猛地转头看向顾雨薇,吼声震得整条街都在颤:
“你胡闹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些证物有多重要?你担得起责任吗!”
顾雨薇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当众怒吼呵斥。
她整个人直接当场愣僵在原地,周宇见状摆出一副和事佬的虚伪模样,对着王队弯腰赔笑。
“各位领导,消消气,消消气。”
“顾小姐就是个小姑娘,哪里懂什么证物轻重,她压根不知情啊。”
他话锋一转,又望向我:
“要怪也只能怪你们这位小同事,做人太没礼貌,浑身脏污堵在路口,态度又冲,一直缠着我们小姐不放。”
“顾小姐就是被他吓得慌了神,一时手滑,才不小心倒掉东西的,纯属意外,你们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吧?”
“小同事?”
王队气得脸色铁青,眼神凶狠得吓人。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是京市专门过来协助云城破获悬案的核心专家!可不是你们随意诋毁的人,立刻给李教授道歉!”
顾雨薇满脸不服。
“我不道歉,凭什么让我道歉!”
“明明是他先堵路恶心我,毁我相亲,我已经给我爸发消息了,我爸马上就到!你们再凶我,让你们全部吃不了兜着走!”
不知不觉间,散开的路人又重新围满了街道,密密麻麻一圈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小姑娘真够横的,连巡捕办案都敢拦!”
“那可是顾家千金啊,云城首富的独生女!”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王队他们虽然是办案的,但顾家在云城根基太深了,等顾总来了,这事绝对不好收场!”
路人的议论声,给周宇壮足了胆子。
他腰杆瞬间挺直,一脸嚣张的对着王队叫嚣:“听见没有!我们顾总马上到!”
“别仗着你们是有身份就随便欺负人,我们小姐不知情,纯属意外,你们这就是故意刁难。”
王队厉声大喝:“当众损毁命案证物,恶意阻碍刑侦办案还诋毁督办专家!全部给我控制起来!”
话音落下,身后专案组队员一拥而上,动作干脆利落。
根本没给这群保镖半点反抗机会,三下五除二,几个顾家保镖直接被反手扣住,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宇脸色瞬间惨白,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就在此时,道路尽头传来一阵低沉轰鸣的引擎声。
一辆顶配黑色劳斯莱斯打头,身后浩浩荡荡跟着几辆黑色奥迪车队。
车门打开,云城首富顾明远,面色阴沉的快步下车。
委屈到极点的顾雨薇,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飞奔扑了过去。
“爸,你可算来了!你再晚一步,他们就要活活欺负死你的宝贝闺女了。”
“快点把这些人抓起来!他们逼我道歉,还……”
啪!
顾明远抬手就是狠狠一记耳光,直接扇在顾雨薇脸上。她捂着脸,满眼难以置信。
顾明远却没安慰她,反而脸色惨白的快步朝我走来。
他放低姿态,主动伸出手,语气极尽讨好。
“李教授,实在对不住,小女顽劣无知,是我管教无方。”
“今天这事纯属误会,不打不相识,咱们两家的联姻本就是好事,千万别因为这点小事生隙,别妨碍我们继续做一家人。”
我并未和他握手,往后退了两步,
“顾总不必了,您的宝贝女儿刚说得清清楚楚,我就是个掏粪的,只配待在下水道,不配站在路边。”
“我满身污秽,哪里敢高攀鼎鼎大名的云城顾家?”
顾明远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旁捂着脸的顾雨薇看傻了,崩溃大喊:
“爸!你是不是疯了?”
“你跟他套什么近乎?他不就是一个钻下水道办案的普通职员吗?就算有点资历,那能比得上我的巡哥哥?”
“我的巡哥哥是大夏神探,我这辈子非他不嫁,我才不要跟这种底层废物联姻!”
啪!
顾明远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顾雨薇另一边脸上!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鼠目寸光的东西!”
连续两巴掌,打懵了顾雨薇。
她脑子转不过弯,反而误以为自己父亲是忌惮专案组的人,怕惹上麻烦,哭着嘶吼叫嚣。
“爸!你怕他们干什么?”
“你今天带了这么多人手过来,整个云城都是你的地盘。”
“就这几个巡捕再加一个臭掏粪的,我们根本不用怕,就算把他们全部扔进下水道,也没人敢多说半句闲话!”
“你可是云城的天!你到底在怕什么?”
这番无脑狂妄的话,直接让在场所有专案组人员脸色沉到了谷底。
王队往前踏出一步,眼神凌厉:“哦?原来顾总的能耐这么大?一手遮天,连执法办案都不放在眼里?”
“那今天我们这群外地人,还就偏要捅破你云城的这片天!看看是顾家的权势硬,还是国法如山硬!”
顾雨薇反而满脸得意,扬起红肿的脸,满脸讥讽。
“怎么?还不服气?”
“我看你们就是外地调来的,不懂云城的规矩!”
“我爸是云城首富,人脉通天!在云城,我们顾家说了算!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顾明远听得老脸通红,差点被这个蠢女儿活活气死。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狠狠拽住顾雨薇的胳膊,强行把她拉到身边,咬牙低吼:“你给我闭嘴!立刻滚回家去!”
“明天我就安排机票,送你出国,永远不许再回云城,这辈子都别再踏回国内一步。”
顾雨薇慌了,当场撒泼大哭。
“我不要出国!”
“我不嘛,我还要等巡哥哥来跟我相亲,我还要嫁给他!”
顾明远看着还在胡搅蛮缠的女儿,深吸一口气,指着我,
“他就是李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顾雨薇疯狂摇头:“你们都在骗我!我的巡哥哥是高高在上的顶级神探,是安大最年轻的教授,怎么可能钻下水道干这种脏活?”一旁的晏宁再也憋不住笑意,碰了碰我的胳膊肘:
“你别再藏着了,赶紧把防护服脱了,好让这位痴情的顾大小姐看清楚,她日思夜想非嫁不可的男神,到底是谁。”
话音落下,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在我身上。
我解开了防护服卡扣。
顾雨薇浑身一僵,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她声音带着哭腔,不敢置信地喃喃:“你……你真的是巡哥哥?”
我神色淡漠:“我是李巡,但不是你的什么哥哥,我不认识你。”
顾明远见状,满脸堆笑对我说:
“李教授,是小女有眼无珠,您真是年少有为,仪表堂堂,妥妥的青年才俊。”
“求您大人有大量,再给她一次机会,这门联姻咱们继续,好不好?”
瘫在地上的顾雨薇猛地回过神,也顾不上地上脏,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迫不及待就想扑过来抱我。
就在她身子前倾的瞬间,晏宁挡在我身前,眼神冰冷
“顾小姐别急着投怀送抱啊,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一口一个掏粪工,说他满身恶臭让人恶心,恨不得把他扔进下水道,现在认出身份,立马贴上来,未免也太虚伪了吧?”
顾雨薇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柔弱模样,小声辩解:“那都是误会,我哪里知道巡哥哥会亲自去下水道取证。”
“要是我早知道是巡哥哥,别说骂了,我恨不得立马陪着一起下去帮忙,我是真心喜欢巡哥哥的!”
一旁的王队听得忍不住笑,故意调侃:“既然顾小姐这么有心,那刚好,关键证物都被你倒进下水道了,你现在下去帮忙找回来,也算将功补过了。”
顾雨薇下意识扭头看向漆黑恶臭的下水道洞口,当场弯腰干呕了两下,脸色惨白。
晏宁无情拆穿她:“李巡不光是安大刑侦学教授,更是京市特聘刑侦专家、法证部高级专员,破获大案无数,是整个大夏的功勋功臣。”“你口口声声说深爱崇拜他,结果连他的职业操守,办案底线都一无所知,你爱的不过是他的名气和光环罢了。”
顾雨薇祈求着我的原谅,而我只是冷冷看着她:
“职业从无高低贵贱,任何凭本事的职业,都值得被尊重。”
“就算我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下水道工人,你也没有任何资格肆意羞辱践踏别人的尊严。”
围观路人纷纷点头,心里直呼解气。
顾明远见状,知道今天不给出交代绝对过不去,当即脸色一沉,一把拽住还在发懵的顾雨薇,厉声呵斥:“跪下!给李教授道歉!”
顾雨薇满脸不服:“我是顾家大小姐,这里是云城,是我们顾家的地盘!就算联姻黄了,我也不至于当众下跪。”
她到现在还抱着顾家一手遮天的幻想,不知悔改。
我嘴角勾起,看向身旁的王队:
“看来这云城的天,是该变了。”
我话音刚落,街道四周瞬间响起刺耳的警笛声。
十几辆巡捕车呼啸驶来,大批全副武装的巡捕迅速下车,列队冲来。市局早就收到王队报备,顾家当众损毁命案证物、阻碍刑侦办案、恶意威胁执法人员,条条都是重罪。
没等顾明远、顾雨薇父女反应过来,一众巡捕一拥而上,直接将顾家人和所有保镖全部控制按压在地。
手铐咔嚓锁死的瞬间,嚣张跋扈的顾雨薇彻底破防:
“凭什么抓我们?”
“就因为我骂了你几句?李巡你好大的特权,就这点小事,你就要公报私仇,毁掉我们整个顾家?”
一旁被按住的顾明远咬牙呵斥女儿:“蠢货,你快闭嘴!”
顾雨薇哭喊着反问:“爸!明明就是他小心眼报复我们,你为什么不说话?”
顾明远长叹一口气,眼底满是绝望:“你真以为顾家是因为今天这点事倒的?”
“早在半年前,京市督查组就已经盯上我们顾家了!我们这些年在云城游走灰色地带、做的那些脏事,早就被备案了。”
“我原本想着你相亲成功搭上京市李家,再加上李巡在巡捕里的地位可以帮我们顾家躲过一劫,可你这个蠢货!”
这话一出,顾雨薇才慌了。
她再也顾不上脸面,泪眼婆娑的看向我,语气卑微到了极致。
“巡哥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蠢,我没认出你的身份,我不该羞辱你,不该毁掉证物。”
“求求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我们好歹相亲一场的份上,放过我们顾家这一次好不好?”
我答应这场联姻,本意就是借着相亲的名义,暗中多收集顾家的犯罪证据,配合收网。
既然顾家今天如此猖狂,那就没必要再等下去了。
她见我沉默不语,以为有松动的余地,立马急急忙忙甩锅推责。
“所有错都不在我,全是周宇的问题。”
“是他先挑事,是他告诉我你是掏粪工,是他一直在旁边拱火,所有过错都是他的,我可以把他交给你,大卸八块都行,只求你放过我们顾家。”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周宇一听这话,拼死挣脱巡捕的牵制,扑上去和顾雨薇扭打在一起。
“顾雨薇!你良心被狗吃了?”
“今天所有事都是听你的命令行事,是你仗势欺人,是你要收拾他、现在出事了你要把我大卸八块?”
“我保护你十年啊,既然你这么无情无义,那老子今天先弄死你这个白眼狼!”
狗咬狗的场面狼狈又可笑,看得围观路人连连唏嘘。
我没有继续看这场丑陋的闹剧。
和同事们转身离开现场,重新投入取证工作。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日夜攻坚,反复筛查下水道区域,完整证据链终于成型。
真凶顺利落网,绳之以法。
与此同时,京市督查组联合云城警方同步收网,顾家一桩桩罪状曝光,铁证如山。
横行云城数十年的顾家,一夜之间倒台了。
云城终于拨云见日,重回朗朗乾坤。
案件了结,我带队返回京市。
书房的荣誉墙上,又新增两枚金灿灿的奖章。
老妈一边小心翼翼擦拭着,一边故作埋怨的念叨:
“你啊你,骗我说去云城相亲,结果倒好,又是跑去破案立功的,奖章倒是越来越多了,我的儿媳妇呢?什么时候给我带回来?”
我笑着拿出手机,把晏宁的照片递到她眼前。
“我现在就回云城,接您的儿媳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