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盯着匕首上的字，瞳孔微缩。
“欢迎来到真正的游戏”——这不是临时写上去的，字迹是用激光刻的，边缘已经氧化发暗。说明这具尸体、这把匕首、这些字，早在节目录制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陈放从洞口滑下来，摔了个趔趄，手电光扫到干尸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卧槽……这是……”
谢澜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干尸保存得相当完好，皮肤呈深褐色，紧贴在骨骼上——这是经过人工处理才会有的特征。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尸体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戒面上刻着一个“赵”字。
“赵宇。”谢澜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陈放脸色煞白：“怎么可能？赵宇三年前就死了，尸体早就火化了——”
“火化的是谁，谁知道呢。”谢澜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地洞。这是个精心设计的地下空间，大约五米见方，墙壁是水泥浇筑的，明显是建了很久。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上面盖着防潮布。
他掀开防潮布，里面是成套的录制设备——摄像机、收音器、监视器，每一台都是联网的型号。
陈放凑过来，声音发抖：“这些设备……是三年前停产的机型。”
三年前。真相游戏第一季录制时。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用这个地下空间。”谢澜拿起一台摄像机，镜头盖下贴着一张小字条：第7号嘉宾，赵宇。
陈放的手电光晃了晃，忽然定在某个地方：“谢澜……”
谢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墙角刻着一句话，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恐惧中留下的：
“它能看见我——它就在镜子里——别相信任何人——”
是赵宇的笔迹。谢澜见过他之前的签名，笔锋习惯一模一样。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咔嗒声。
谢澜猛地转身，只见那具干尸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垂了下来，指向地洞东南角的一个位置。
陈放几乎要吓得跳起来：“刚才那……那是在动吧？”
谢澜没有说话，走过去，敲了敲干尸手指的方向的地砖。声音空洞——下面是空的。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刀，沿着砖缝撬开。下面是另一个空间，比脚下这个更深，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大嘴。
陈放手电照进去，光线被无尽黑暗吞噬。
“我先下去。”谢澜把匕首插回腰间，正要动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谢澜，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谢澜握紧手机：“总导演？”
“说导演太生分了。”对面笑了笑，“这档节目的监制，周启明。”
周启明。
这个名字谢澜听过——业界传奇，做过三档现象级综艺，却从不露面，连百度百科都搜不到他的照片。传闻他跟娱乐圈半壁江山的黑料都有牵扯，但没人能抓住他的把柄。
“你在地下室待多久了？”周启明的声音很平静，“是想找真相，还是想找赵宇留下的证据？”
谢澜没回答。
“别白费力气了。”周启明说，“那个房间里的东西，我早就清理干净了。赵宇写的日记、录的音、拍的照片——全都没了。”
“那你为什么要打电话过来？”谢澜反问。
周启明沉默了两秒，笑了：“因为你手里拿着的那个U盘，不是真正的内容。我让人放进你口袋的，是我的备份。”
谢澜瞳孔一缩。
“你的录音、视频，在我这儿都有备份。”周启明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我建议你上来，我们当面聊聊。不是以节目组和嘉宾的身份，而是想跟你玩一局真正的游戏。”
电话挂断。
陈放一脸懵地看着谢澜：“他说什么？”
谢澜把手机放回口袋，目光扫过整个地下空间。灯光、设备、尸体、刻字——这一切都是陷阱的起点。周启明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查到这里，而且早就准备好了迎接自己。
“上去。”谢澜说。
两人沿着墙壁的梯子爬出洞口，回到地面。天已经全黑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不远处，车窗紧闭。
车门自动打开，里面只坐了一个人。
中年，微胖，戴着金丝框眼镜，面容和善，像个普通的大学教授。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领口直到扣子都一丝不苟。
“请上车。”周启明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澜没有犹豫，弯腰坐进车里。陈放也想跟上来，但周启明摆了摆手：“只请谢先生一个人。”
车门关上，商务车缓缓启动。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周启明坐在对面，拿起茶壶给谢澜倒了杯茶：“今年新到的龙井。”
“我不喝茶。”
“那就浪费了。”周启明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谢澜，你是个聪明人。在祭坛那段戏，演得真不错，把我那几个手下都骗过去了。”
“不是演戏。”谢澜直视他，“赵宇的真相，我会查到底。”
“我知道。”周启明放下茶杯，“所以我才会亲自来见你。”
他伸出手：“先握个手吧。礼数到了，再谈事。”
谢澜盯着那只手，两秒后，握了上去。
皮肤接触的瞬间，他发动了能力。
但这一次，看到的不是任何人的想法，不是任何人的秘密——
是一片纯粹的、绝对的黑暗。
在那黑暗深处，一只眼睛猛然睁开，死死地瞪着他。
那只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立的，像某种非人的生物。
谢澜想要松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仿佛被黏住了，怎么都挣不开。
周启明微笑着：“读心术能力者，确实是个有趣的品种。我在圈子混了三十年，见过三个。你是第四个。”
他握紧谢澜的手，力道大了些：“但你的能力，还不够。”
说完，他松开了手指。
谢澜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一条细小的黑色纹路，静静地卧在掌心正中央，比刚才大了整整一圈。
周启明推了推眼镜：“这是第一次警告。再查下去，这个纹路会布满你的全身。”
他微微一笑：“到时候，就连我也救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