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年后。
城西官家马厩。
烈日炙烤着满地马粪,空气里全是臭味。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提着黑水桶,一步步挪向枯井。
她浑身沾满泥污,脸上全是疤,早就认不出当年的模样。
沈宛樱。
“贱人!快点!”
身后传来怒吼,紧接着“啪”一声,沾着马粪的皮鞭抽在她背上。
沈宛樱惨叫着摔进泥水里,黑水泼了一身。
赵大拄着木棍瘸着腿走过来,一脚踩在她手背上。
“老子让你清三口井,你磨蹭什么!”
“今晚清不完,扒了你的皮!”
沈宛樱趴在泥里,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三年了。
她每天在劳作和毒打中度过。
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马夫,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魔鬼。
赵大举起皮鞭又要打,马蹄声从长街传来。
一队锦衣卫开道,护送着紫檀木马车停在马厩外。
管事连滚带爬地跪下磕头。
“不知贵人降临!”
车帘被掀开。
我穿着暗金诰命朝服,怀里抱着三岁的娇娇。
小丫头穿大红蜀锦小袄,脖子上挂着金长命锁,正好奇地往外张望。
“祖母,好臭。”
娇娇捂着鼻子。
我摸摸她的头。
“娇娇乖,祖母带你看看,做坏事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我抬眼,视线落在泥水里的沈宛樱身上。
沈宛樱浑身一僵。
她抬起头,透过乱发看清车里的人。
屈辱,悔恨,嫉妒和绝望在眼底爆发。
她看到了我。
看到了那个被她扔进枯井的女婴。
如今那孩子被我捧在手心,成了国公府最尊贵的嫡长孙女。
而她,像狗一样趴在泥里。
“老……老太君……”
沈宛樱的声音像破风箱。
她不顾一切朝马车爬去,手脚在地上拖出血痕。
“老太君!求您饶了我!我错了!”
两名卫士拔刀横在车前,刀光逼得她僵住。
赵大揪住她头发往后拽。
“贱人,还敢去贵人面前求饶!”
两人在泥潭里撕咬翻滚,像两条疯狗。
娇娇眨眨眼,我脑海里响起她的心声:
“祖母,坏蛋终于受罚啦!”
我摸摸小丫头的头,连眼神都懒得给那两个人。
“回府。”
马车驶离马厩,将沈宛樱的哭喊和赵大的咒骂抛在身后。
车帘落下,我闭上眼,魂魄深处金光涌动。
这一劫因果圆满。
恶人落泥犁,善果留人间。
往后百年,我只需守着娇娇,慢品这满堂太平的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