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古兰朵震惊看着他,喉间发紧。
沧勒偏头,避开她的目光:“兰朵,你不明白,我欠昭岚太多了。”
欠?
古兰朵盯着他,觉得荒唐。
就因为季昭岚上一世受了苦,所以这一世他便可以一次次委屈她?
甚至拿阿岩的事,逼她低头?
可阿岩闯禁地,分明是为了救他!
几年前,寨子爆发过一场疫病,那时山里缺医少药,死了不少人。
沧勒也染上了高热,久久不退。
后来他们得知一个药方,却要用禁地里的虫做药引。
阿岩为了救他这才闯了禁地,之后带着一身伤和药引回来,他才捡回一条命。
“好,好。”
她缓缓点头,眼底温度彻底散尽。
“沧勒,你真狠。”
说完,她径直越过他,带着阿岩回到烧毁的家。
他们收拾了废墟里仅剩的东西,搬进了村尾一间废弃小屋。
两天后的夜里,沧勒找了过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眉头皱起。
“我不是给你钱,让你置办东西了吗?怎么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古兰朵看着手里的古谱,头也没抬:“不需要。”
反正,她和阿岩马上就要离开了。
“你没必要这样。”
他叹了口气,顿了顿又道:“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昭岚想办场西式婚礼,结契毕竟只是族里的仪式。她希望你能做她的伴娘,也算原谅她。”
古兰朵翻页的手顿住。
上一世,她也曾幻想过一场婚礼。
白纱拖地,鲜花簇拥。
可当她满怀期待地提起时,沧勒却说:
“兰朵,我们都结契了,何必再为那些花哨的仪式浪费心思。”
后来她失落了很久。
可最后还是告诉自己,他只是务实,不喜欢那些形式。
她扯了扯唇:“婚礼……不会太花哨了吗?”
沧勒一怔,随即皱眉:“怎么会花哨?昭岚等了我这么久,我当然要给她最好的。”
“我做。”
她淡淡应下。
左右不过最后几天,她已经不想再跟他纠缠。
见她答应,沧勒神色缓和下来,叮嘱了几句婚礼的事,便离开了。
……
婚礼当天,古兰朵在房间里,替季昭岚整理着婚纱裙摆。
季昭岚低头,弯着唇看她。
“姐姐,你现在这样,倒像个佣人。”
她没理会。
季昭岚眸色一沉,手一碰,弄倒了桌上的热水。
滚水泼上古兰朵颈侧。
她痛呼一声猛地站起来,脖子瞬间红了,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昭岚?”
是沧勒。
季昭岚扫过她的脖颈,脸色一变拉住她,眼底带着威胁:"等会儿别出声,否则我就告诉沧勒你想毁了我的婚礼。你觉得,他会信你还是信我?"
说完,不等古兰朵反应,直接将她推进柜子。
柜门合上,很快,对话声传来。
“兰朵不是来帮忙吗?她人呢?”
“刚刚出去了。”
季昭岚话头一转,嗔道:
“你怎么一来就问她?是不是还放不下她?今天你干脆和她结婚好了。”
“傻瓜,我怎么会放不下她,我心里只有你。”
沧勒握住她的手,压下声音:“昭岚,你相信人会重生吗?”
柜子里,古兰朵身子一僵,外面声音还在继续。
“上辈子我选了她,让你嫁错人吃了半辈子的苦。这辈子我回来,就是为了弥补你。”
“至于她……古板又无趣,那几十年,我没有一天开心过。我心里想的,念的,从来都是你。”
古兰朵靠在柜壁上,胃里一阵恶心。
原来她几十年的陪伴,在他眼里全是压抑;她倾尽所有的付出,成了束缚他的枷锁。
她闭上眼,不再去听。
直到沧勒离开,季昭岚拉开柜门,扬起唇角:
“姐姐,都听见了?待会儿记得把伤遮好,别坏了我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