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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时,季怀川的电话打来。
“音音,打到车了吗?回家给我报平安。”
还没等我说话,他便挂了电话,只留下一句背景音——
“惩罚是……教授和温情亲一个!”
温情的几句撒娇就让他着急成这样,甚至让他忘记我看不见,没办法自己打车。
我打开刚刚从副驾捡到的小镜子。
镜面上贴着季怀川和温情的大头贴,我透过他们的脸,看见了自己的脸。
干净,惨淡,确实不像温情那样明媚动人。
我和季怀川约好每年生日都去拍一张大头贴,这是我们从学生时代留下的习惯。后来他说我们长大了,大头贴幼稚;再后来又说,我的眼睛对不了焦,拍出来怕我不满意。
现在他有学生了,和学生拍就不幼稚了。
我垂下手,一步一步走出停车场。
在路边刚打上车,季怀川气喘吁吁地朝我跑过来。
“音音,先别走!”
我没打算理他,自顾自坐进车里。
他挡住车门。
我一时情绪失控。
“季怀川,你到底想干什么?刚才不让我留,现在又不让我走。”
“音音,你先等等,温情突然过敏了,她说晚上吃的都是她熟悉的,你是不是给过她糖?”
我确实在报告厅里给过温情两块糖。
“我给了她两颗花生糖,就是你最爱吃的那个。”
季怀川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花生糖我平时也给过她……不管了,你先跟我去一趟。”
等季淮川带我到医务室,温情的脸已经肿了一片,她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哭得撕心裂肺,任凭季怀川怎么哄都不肯出来。
“我要毁容了,都怪那几颗糖!”她哭得很伤心,季怀川站着她床前手足无措。
周围的其他人也在怪我。
“能不能不要乱给别人吃东西啊,莫名其妙的。”
“温情出事了你能负责吗?心眼真坏。”
就连刚刚那位对我很热情的小伙子,此刻也冷下脸:“刚才看你眼瞎,好心把你叫来,温情师姐还求教授送你签名书,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我也不知道她会过敏……”
“你别解释了,现在温情变成这个样子,是你几句话道个歉就能好的吗?她要是出事了,有你好看的!”
……
数落声一句一句朝我砸来,明明连证据都没有,可他们就是咬死了是我。
季怀川没有理会我,因为温情不肯去医院,他正急得四处踱步。
他这副着急的模样,我只见过一次,那天他带我去看日出,半夜疲劳驾驶,他撞上了一辆逆行的车,关键时刻,他一个急转弯,把我的副驾送了上去。
送我去医院的路上,他接一个要到找他签书的电话,他把车停在路边,接了二十分钟电话,也就是那二十分钟,我身下的血流满副驾,失去了四个月大的孩子,也从此失去了光明。
那时,他还没送我到医院,我就已经看不见了,留在脑海中的最后一幕,是他狼狈又糊满眼泪鼻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