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抬起腿,毫不留情地将云竹踢开。
“沈明微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为了她,编造出这种荒唐的谎言。”
“南絮日日亲自熬药端过去,她的手都被烫出了水泡。”
“沈明微不仅不感恩,还倒打一耙,真是将叶家的脸面丢尽了。”
云竹被踢得吐出一口血,绝望地看着裴苍渊。
“世子,奴婢没有撒谎......姑娘真的死了......”
“死了?”
裴苍渊冷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她若是真死了,本世子倒要给她立个贞节牌坊。”
“可惜,祸害遗千年。”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烈风,声音残忍至极。
“这贱婢满嘴胡言乱语,实在晦气。”
“拔了她的指甲,丢出府去,别脏了明日大婚的喜气。”
云竹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烈风捂住嘴拖了下去。
我眼睁睁看着云竹沾满鲜血的指甲被一片片剥落,心痛得几乎要碎裂。
三年了。
我为了他那句“等你养好身子,便风风光光来娶你”,每日强忍着反胃咽下那些刺鼻的苦药。
我以为那是他的关怀,却不知那是一道道催命符。
叶南絮走到裴苍渊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世子别气坏了身子。”
“明微妹妹若是实在不愿见我出嫁,明日就让她在院子里歇着吧,免得大家都难堪。”
裴苍渊反手握住叶南絮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凭什么让她躲清闲。”
“去告诉沈明微,明日巳时,若是她不跪在喜堂门口奉茶谢罪。”
“我便让人打断她的腿,把她拖过来。”
天光大亮,整个京城都知道定远侯府的世子今日要迎娶叶家大小姐。
唢呐声震天响,喜乐一路从街头吹到了街尾。
裴苍渊穿着一身赤红的喜服,站在正厅门外。
他胸前戴着红绸挽成的大红花,身姿挺拔,眉眼间却笼着一层莫名的烦躁。
宾客们络绎不绝地进门道贺。
“世子与叶大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听闻世子为了今日的排场,连宫里的御厨都请来了,可见对叶家大小姐用情至深。”
裴苍渊端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他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频频扫向通往偏院的那条小径。
没有。
那条青砖路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飘在半空,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在等什么?
等我像从前那样,受尽委屈后还要红着眼眶去求他别生气?
还是等我拖着病弱的身躯,跪在他和叶南絮的脚下摇尾乞怜?
叶南絮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红盖头下的珠翠叮当作响。
她似乎察觉到了裴苍渊的心不在焉,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世子,吉时快到了。”
裴苍渊回过神,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明微呢?”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她竟然真的敢不来?”
叶南絮叹了口气,声音柔弱可怜。
“方才李嬷嬷去偏院看过了,明微妹妹把门反锁了,说......”
她故意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说什么?”
裴苍渊一把抓住叶南絮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低呼了一声。
“妹妹说,就算死在屋里,也不会出来看世子一眼。”
“她还把世子当年送她的那块玉佩......砸得粉碎。”
叶南絮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里面赫然是几块沾着灰尘的碎玉。
裴苍渊死死盯着那些碎玉,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那是我们定情时,他亲手雕刻了一个月的双鱼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