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爸最终还是同意了。
我们的首次直播，就有一百多万的观众。
我爸站在镜头前，诚恳地告诉观众，他并没有出轨。
观众当然不信，还给我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最后，我爸打电话提出要和我妈视频对质。
这些天，我妈靠着当网红，肯定是尝到了不少甜头，现在这么大一波流量，不蹭白不蹭。
很快，
我妈在屏幕对面，对我们进行了控诉。
舅舅一家加我妈，我爸明显不是对手。
弹幕也都在帮着我妈，眼看我爸要坚持不住下播了。
这时候，有人敲了我们家大门。
我赶过去，打开门，陈岚一张脸出现在屏幕里。
弹幕沸腾起来，骂他们是狗男女。
舅舅一家在短暂的惊讶后，更是一口咬死我爸和她有奸情。
「人家都来你家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沈正，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生！」
我带着陈岚走到屏幕面前，她幽怨的一双死死地盯着我妈。
「张晓，当初你给了我一万块钱，让我趁机拍了这些照片，你可没有说过，会让我被这么一顿臭骂！」
「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离婚，不至于被这么多人唾弃！」
8
我妈的脸色显然是有些慌张。
「你在瞎说什么？沈正，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你还要和这个女人一起来污蔑我吗？」
舅舅舅妈也赶紧说道：「你不要太欺负人了！」
陈岚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给大家看了我妈和她的经济往来的记录。
「当初是你给我钱，你说只要我让沈正喝醉了酒，送他去酒店，拍点照片给你就行了！」
「现在把我害成这样，你们就不承认了？」
「我沈正真的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今天，我也把银行流水打印出来了，上面还有银行的印章呢！看见没有，这上面写着的，转款方的大名是张晓！」
看见证据，张晓无可辩驳，一个劲儿在屏幕面前哭。
我看着镜头，满脸惊讶。
「我还以为爸爸真的喜欢陈阿姨了呢，原来妈妈是故意的啊。」
「怪不得妈妈之前告诉我，离了婚让我跟她，还说什么，只要有了我，就能分到家里的房子了。」
「妈妈，原来你爱的不是我，只是房子啊，你故意想和我爸爸离婚，就是为了房子。」
那边视频突然断了线。
弹幕却热闹无比。
【我算是长见识了，为了个房子冤枉老公，破坏自己的家庭，让孩子在单亲家庭长大，有这么离谱的母亲？】
【这还好意思在法庭门口闹，我还真以为他们可怜，这不是把我当傻子耍？】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爸比这些弹幕更惊讶。
「什么？这竟然是她故意的！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把这个家当成我的全部！」
「我好乱，我想静一静……」
我爸回了卧室，陈岚对着我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又要在网上让我当你亲妈，又要让我过来帮你们澄清。」
「算了，只要老娘不再被骂，你们家这烂事儿我还真不想掺和了！」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其实，我妈拿出来的那几张照片我仔细看过，有一张是在房间内拍的。
不难猜到，这其实就是陈岚本人拍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注意到，陈岚一身衣裳都很廉价，可偏偏挎着的那个包价值不菲。
思来想去，我觉得她被我妈收买的可能性很大。
毕竟，我妈并不爱我爸，为了离婚，她可是无所不用其极。
9
网友们表示了对我们的愧疚，随即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我妈那边去。
网上都在骂她是个只会装可怜的心机婊，舅舅一家更是为虎作伥。
其实，他们不知道，我妈是伥鬼，真正的老虎是舅舅。
想起上一世，在爸妈离婚之后的第二天，我爸前脚刚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舅舅一家后脚就塌了进来。
「姐，你脑子也不算很笨嘛，竟然真离了。」
「你放心吧，我是你亲弟弟，我能不管你下半辈子么？」
那天，我妈把我的东西都从房间里搬到了杂货间。
「你表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环境不能太差，他是我们张家唯一的一个男孩，你让让他吧。」
「再说了，妈妈现在离了婚，必须要靠娘家，不然太凄惨了，会被人家嘲笑的，你看妈妈这么可怜，你就不要让妈妈烦心了。」
他们一家住在我爸爸的房子里，花着我爸每个月打过来的抚养金，我却得忍受被表弟欺凌，被舅舅殴打的日子，最后还被我妈卖给了一个光头男人，被活活捅死。
我不甘心，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舅舅张勇我还算了解。
因为外婆的重男轻女，这两姐弟的观念本身就有问题。
张勇觉得自己是了不起的男人，我妈也觉得是，从前在外婆的逼迫下，她高中毕业之后就去了餐厅工作。
现在一把年纪了，早就习惯了做扶弟魔，如果有一天真不让她牺牲自己去帮舅舅了，估计她自己都还不习惯。
而对于我舅舅而言，我妈哪里是姐姐，就是可以让他无限吸血的摇钱树罢了。
现在，这颗摇钱树变成了大麻烦，他们可不会顾及什么亲情。
果然，我妈找了过来，坐在沙发上大哭。
「老公，我也是被我弟弟被蛊惑了，我也没想这样的。」
「是他们说，张耀现在读书需要学区房，只要我能把家里的房子骗到手，过户给他们，他们一定会感激我的。」
「我也是眼睛瞎了，没看清他们，我现在知道错了，老公，你就原谅我吧！我现在被好多人追着骂，也没地方能住，亲戚朋友们也都不待见我……」
她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凄凄惨惨的声音，连我这个被她害得死不瞑目的人看了，都觉得无比动容。
可是，我爸的眼里只有一片凉寒。
「他们的感激，就比我这个和你结婚十几年的前夫都要重要？」
「张晓，到现在，我才看清你是个什么人。」
「够了，多说无益，这里以后再也不欢迎你！」
我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爸。
这些年，我爸把她宠坏了，有求必应，几乎都没有拒绝的时候。
哪怕这次离婚，也是因为她揪着照片的事情不依不饶。
她可能以为，自己哪怕就是把天捅个窟窿，我爸也会原谅她的。
10
「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可结婚十几年了啊！就为了这么点事情，你竟然真的不管我？」
我也不知道，我妈的脸皮是有多厚，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脸倒打一耙。
我赶紧抱着我爸，「爸爸，妈妈和舅舅感情这么深，这个时候不应该是舅舅帮她吗？」
「妈妈，你是不是被舅舅赶出来了，无家可归，才想起我们了？」
好在，经此一事，我爸也是彻底清醒了。
「结婚十几年，你甚至都能为了他们可笑的几句话，在网上抹黑我，我凭什么管你？」
「既然你和你弟弟感情深厚，这会儿来找我们干什么？」
我妈突然扭头，对着我露出了一个笑容，眼里威胁意味十足。
「沈歌，你真的想在家庭长大？你难道就不怕别人笑话你么？」
我平静地看着她，「妈，没了你，我和爸爸只会过得更好。」
「从前你在家里，每天除了看电视，也就是出去逛街，我和在单亲家庭长大有什么区别呢？」
她不甘心地看向我爸，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我爸指着门口。
「你走吧，再也不要来。」
她走了，脚步很快，带着怒意。
这一世，我没有跟妈妈，所以也使得她没有了利用价值。
以舅舅一家吸血的德行，指定是把我妈赶出来了。
可是，我们生活在一个小城市里，主城区就那么大，偶尔碰见，我还是能看见她红光满面，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看来，我的那个猜测是真的。
就这么过了几年，我也去了初中。
和上一世一样，舅舅就算是再拮据，也花了钱让表弟来了二中，还和我做了同学。
张耀看见我，很是不屑。
「怎么碰见你这个晦气鬼了？亲妈都不要的东西，把你妈放出来祸害人呢？」
毕竟网暴这种事情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只要他们脸皮厚，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现在的他，和上一世一样嚣张跋扈。
我看着他，冷笑道：「我妈还是你姑姑呢，你们家不也没管她？」
「可惜了，你们当时要管管她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发财了呢。」
他愣了半秒，「发财？」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不知道？我妈找了个男友，是个大富豪啊！」
「也对，当初你们那么狠心，她就是发财了，也不会告诉你们的。」
张耀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怨恨。
「你别得意，你妈就跟狗一样听我爸的话，只要我告诉我爸，她就是有再多的钱，那也是我的！」
11
下午放学，张耀都没跟小混混们在门口抽烟，一溜烟就跑没了。
当晚我就接到了这个几年没给我打过电话的亲妈电话。
「沈歌，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去造谣说我找了个男友？」
「你不给我添点麻烦心里难受是吧？」
我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我都看见你和那个男人去逛街了，出手阔绰，是要比我爸有钱的多。」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当初为什么和我爸离婚了，原来你早就找好了下家。」
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里的慌乱无法掩饰。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为什么要告诉你表弟？」
「难道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德性？这不是不让我过好日子吗？」
「你帮妈妈把这件事情隐瞒下来，妈妈每个月给你零花钱，怎么样？」
这么多年，她是一分钱都没给过。
看得出来，她其实也是很怕舅舅的。
那她上一世为什么要让舅舅登堂入室呢？
当然是因为，又可以拿走房子，又可以让舅舅一家来限制我，掩饰自己给别人做情妇的事情了。
我还记得，那天我半夜发了高烧，没有人愿意送我去医院。
我撑着病体下楼，却看见了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我亲妈，和一个光头大肚的男人，在夜色里，在楼下的花园里，进行着令人作呕的事情。
我当时烧坏了，我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上一世，哪怕是我长大了，我也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可那就是真的。
因为，我重生之后刚好在新闻上看见，那个男的是某家公司的大老板，和我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叫郑建国，是已婚人士，年轻的时候还有几分姿色，当了上门女婿。
虽说是老板，但实权都在他老婆手上，他可以寻花觅柳，但这些女人几乎都没有上位的机会。
刚好，张晓要的是钱，不在意任何，只要钱。
「这些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舅舅就跟恶狗一样，咬住了你，不会松手的。」
我挂断了电话。
12
「你妈竟然真的发财了啊，昨天给了我爸十万块呢！」
「你妈估计都没给过你这么多钱吧？没办法，谁让你们是女人呢，女人天生就是要服务男人的。」
第二天，张耀拿着新手机，洋洋得意。
我满脸羡慕地看着他。
「哇！新手机诶！还是最新版的水果手机！一定要不少钱吧！」
「张耀，你可也太有钱了吧！」
他沉浸在我的羡慕中无法自拔，丝毫没注意到周围同学各种眼光。
「当然，你个小土鳖知道什么，死穷鬼，一辈子都用不上这么好的手机！」
「我家存款过百万！知道什么概念吗，就是我拔根毛，也比你腰粗了！」
张耀还是这死样子，十分虚荣。
他可能不知道，即便是全市最好的二中，也总有那么几个心怀不轨之人。
这样树大招风，只会让陷自己于险境。
而且，我记得现在，正是班里的小混混最缺钱的时候……
第三天张耀的水果手机就没了，脸上还多了个淤青。
班里人都知道了，小混混昨天抢劫了他的手机，为了让他不许告状，还赏了他几个拳头。
他本来就是个草包，一直在舅舅的溺爱中长大，扛不住事，更没什么心理素质，被一吓，什么都不敢说了。
小混混也尝到了甜头，没事儿就让他回家去要钱。
前面都还好，次数多了，舅舅也察觉不对了，不肯给了。
小混混发了脾气，男厕所里成天都是张耀的惨叫。
挨打和回去挨骂，张耀还是明白怎么做选择的。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舅舅手里骗了些钱出来，总算过了几天好日子。
可也没几天。
我给舅舅打了电话，告诉他张耀在学校被人霸凌。
舅舅哪能接受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欺负，当天就在学校闹翻了天。
结果，张耀刚出校门，就被人给拖进小巷子里，腿都差点打断。
小混混在校外有不少朋友，他们为非作歹惯了，进警察局就跟回家一样亲切，张耀根本就无能为力，只能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13
不过最水深火热的，还是我妈。
舅舅也是尝到了甜头，不停地找我妈索要钱财。
她不敢不给，舅舅发疯是什么样子的，她比谁都清楚。
就像是张耀在学校被人勒索那样，我妈深陷在她亲弟弟的威胁之中。
没关系，郑建国的钱多啊。
几万块，十几万，那不都轻轻松松就能给么？
可是伸手多了，他也会有厌烦的时候。
「你个死丫头！要不是你，你舅舅怎么会缠上我！」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种女儿！」
一开始，张晓只是跟我抱怨几句，气急了骂几句，以往的娇弱可怜人设崩塌。
后来，她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好女儿，你就帮妈妈解释一下吧，就说我没有找什么有钱男朋友，那些钱都是我的积蓄，我是真没有钱了。」
「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当即就答应下来，「好呀。」
很快，我直接将郑建国的信息告诉了张耀。
得知张晓竟然和有名的大老板搞在一起，当了情妇，他是激动无比，一整天都在念叨着自己要发财了。
我盯着他嗤笑，「人家是我妈的男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得意洋洋，「那又有什么关系，你妈反正都要听我们的。」
我冷哼一声，「她男友又不一定听，你们又没有人家的把柄。」
他眼睛一转，嘴角勾起了笑。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我听说，舅舅可是按照我给的地址，亲自找上门去，逮住了正和郑建国在一起的我妈。
他可不懂什么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否则也不会为了一套房子，让我爸妈离婚。
他们也是做足了准备，上去就对着郑建国的脸一顿猛拍。
「我知道你是有老婆的，你老婆还不是个什么善类，你也不想让你老婆知道你在外面乱来吧？」
「一千万，我们把这些照片都删了，怎么样？」
……
14
我也不知道，郑建国最后是有没有答应。
但我知道，即便他们拿到这笔钱，也无福消受了。
他们都不知道这个郑建国是什么人，但我知道。
上一世，他们把我卖给那个残暴畜生的时候，我偶然间听见他在外面和人密谋，几乎我们全市一大半的人口拐卖，那都是郑建国在作孽。
只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郑建国和我妈的关系。
我妈并不是因为几万块钱的彩礼把我卖掉的。
而是因为她恨我爸爸，也恨我。
她恨我爸的「无能」，不能让她过挥金如土的生活，不能满足舅舅的大胃口，不能让她在所有亲戚朋友面前扬眉吐气。
她看见我，就会看见曾经求而不得的自己。
她恨我，就要毁掉我。
所以，她当初为什么要嫁给我爸呢？为什么又要生下我呢？
因为那个时候的她，不过是个高中辍学之后只会在餐厅里装可怜的小妹，靠着眼泪却只能让我爸这样的老实人怜悯。
她靠自己改变不了现状，可又不甘心嫁给我爸。
她为了自己的虚荣，要害死我。
这一世，我们俩也该地位互换了。
……
几乎就是一夜之间。
我妈和舅舅一家都不见了。
郑建国可是穷怕了的人，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的。
他老婆是有钱有权，他不想失去他老婆，再去过以前的苦日子。
所以，哪怕是手上沾点血，也没什么。
毕竟，他手上的血多了去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被卖去了哪里。
但我马上就要高考了，没时间去管他们这些事。
高考结束后，我已省状元的身份，向警方举报了郑建国买卖人口的事情。
他在法庭上被判刑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妈和舅舅舅妈都被卖去了缅北。
而张耀则是被送去了一家底下夜总会。
在那里，不少需要花钱买刺激买享受的富婆，会好好享受他的服务。
15
若干年后，我在新闻里看见，我妈三个人从缅北被解救回来了。
不过现在的他们，已经被挖掉了眼睛，砍断了一只手一直腿。
还没坚持到进医院，人就已经咽了气。
警方通知我去收尸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将他们的骨灰，扔进了化粪池里。
至于张耀，我再也不会知道他的下落了。
……
后来，我本硕博连读，再进了国家研究所，为国发光发热。
而爸爸这些年为了养我，一直都没有结婚。
我让他提前退了休，给他介绍了好多阿姨。
后来，他有了一个老伴，每天安宁幸福。
我们都已经挥手和从前告别，迎接为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