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早上就已经退租。”
高考已结束,我便坐着大巴去了外地。
我已经联系好工厂,打算进场两个半月赞学费。
妈妈气得又哭又闹。
“我这些年都是为了谁啊!她翅膀硬了,敢离家出走。”
“这个家要是散了,都是因为她。”
爸爸在一旁一直吸烟,脸上无比阴沉。
姐姐也满脸不解。
“她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到底有什么伤心的,要闹成这个样子。”
哥哥则是事不关己的催促。
“回去吧,我还有事情。”
到家后,妈妈像被抽干了魂一样,萎靡地躺在卧室。
嘴里呢喃道:“我都是为了谁啊。”
晚饭没有人做,哥哥姐姐点的外卖。
爸爸去冰箱热得剩饭。
晚饭后,他们照例把碗筷一堆,没有人刷。
“不行,我要报警!”
妈妈弹坐起来,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就像苍老了十岁。
“这种白眼狼,管她干什么!”
爸爸愤怒拍桌。
“我们是少她吃还是少她穿?”
“不知感恩的东西,随她去吧。”
妈妈满脸不忿,最后点了点头。
“没错,过不了多久她就哭着回来求我们了。”
于此同时,北方某个工厂内,我正快速地进行着手里的工作。
流水线上的每个人都认真而迅速。
在这里,没有时间伤感,也没有时间抱怨。
中午短暂的休息时间中。
我掏出了自己煮的玉米慢慢啃。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
“鸡蛋。”
我顺着鸡蛋慢慢向上看去,是一个阿姨。
她眼神示意我接过去。
“你太瘦了,得吃点蛋白质。”
她的语气很严肃,很像那种关心你的长辈。
我鼻子一酸,嘴里的不用就咽了下去。
“谢谢阿姨。”
阿姨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简单吃完饭后,我们又去上了工。
高强度六个小时后,我们终于下班。
阿姨跟在我后面,走路一瘸一拐。
我放慢了脚步,和她对上了视线。
“怎么了?”
“没啥事,不小心扭到了。”
我把她胳膊搭到了我身上,扶着她往外走。
等她坐下后,我跑去买了膏药。
阿姨静静地看着我忙前忙后,突然道:
“你太懂事了,你爸妈怎么舍得你出来干这么重的活?”
我给她贴膏药的手一顿。
可什么也没说。
阿姨好像明白了什么,也就不再问了。
反倒说起了自己。
“我儿子三年前去世了。”
我忽地抬头看她。
阿姨的脸上没有悲戚,也没有难过,反而很平和,像在说别人故事一样。
“因为一场意外,那是我唯一的孩子。”
“老伴因为这伤心过度去世了。”
“我挣钱其实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去做好事,只要做得足够多,我总觉得他们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
她笑了笑,好像觉得自己有点傻。
我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阿姨,一定会的。”
她眼底闪过泪光,轻声道:
“谢谢你。”
我离开后的第十天,家里爆发了一次争吵。
是妈妈和姐姐的。
因为她不肯去厨房帮忙。
“我为什么要去?你为什么不喊剑宇哥?”
妈妈胸口一堵。
“他一个男生哪里会做饭。”
姐姐哂笑两声。
“那女的就活该做饭啊?”
说完,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妈妈生了气,追过去拔高声音。
“你不吃饭吗?你这些年吃的饭是谁做的?”
“怎么让你干点活就这么费劲?”
姐姐眼睛一下子红了。
刷地转身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