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虽然定了,但是路景落还是觉得怪怪的,皇上也应允他接着查下去,因为太后之前的态度,让皇上疑心。
所以路景落还是带着菌君去了鬼市,那里依然如此,热闹、混杂、怪异,每个人都着自己的秘密。
三个人一起带着黑色兜帽斗篷,一路走到鬼戏剧,早早等着开场。
结果没想到,观众坐的七七八八了,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人出来道歉,“抱歉,今日由于我们一直在等的人来了,所以不能献唱了,这出戏可能要改一改了。”
说的也是神秘兮兮的,就连托辞就与众不同,配上那沙哑的嗓音,说不出来的怪异。
三人都以为今晚要扑空了,大家都陆续走了之后,三人才往外走(主要是不想人太多拥挤,人少点再走也一样)。
没想到竟然被刚才的鬼面具的人拦下了。
“三位,我家班主有情。“
于是三人就被带到了这个简易戏班子的破碎的幕布后面。
原本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布,后面是戏班子休息和化妆的地方,没想到刚走到幕后,还没看清楚眼前的模样,戴鬼面具的人就转头吐了一口烟,三人闭眼躲烟的功夫,再一睁眼,面前就变了。
这里哪还是鬼市,这就是个很普通的戏班子,左边是一个大桌子,几个化着戏子妆的人正在那里或坐或立的谈笑。
右边是练习基本功的地方,有人在踩梅花桩,有人在吊嗓。
穿过这些场景,在一棵老藤树下,有两个正在梳妆的戏子,一个穿着旦角的衣服正坐着,一个是小生的装扮,正在给旦角化妆。
“尊客,你们等的人来了。“戴着鬼面具的人介绍。
那个小生开口问,“他们就是我们要等的人吗?”
“现在他们最合适了“,那人说完,见小生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就剩下这五个人了。
两人停下化妆,看了看面前的三个人,然后起身让了坐。
路景落和菌君坐下了,江余月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没有抢位置,站在了一旁。
那两人就像是恩爱的小夫妻一样,一举一动就颇有戏曲风格。
“三位我们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对人讲,但是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想找个观众听一听,三位可别烦。”那小旦软语温吞的用着戏腔讲着听。
“姑娘请言。”
“我非女娇娥,本是男儿身,奈何亡命所迫。”那小旦说完故作委屈模样,可很明显并没有泪。
“天地间,人非人,妖非妖,神非神,我们幼年无意撞见贵人与妖互换身体,那时以为是男欢女爱未曾在意,后来分散后惨遭迫害,本以为此生不复相见,但天道有眼,让我俩双双生还,遇到强者帮扶,立身安命,尚未揭发,提前被害,冤!冤!冤!“
三个冤字说的如泣如诉,仿佛两眼血泪直流,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还没等大家问,小旦又接着唱,两人就像是一出戏,在演给三人看。
“到底谁是谁呢?她是他吗?谁又是谁呢?世界早就变了,愚昧的还是人类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天下还是原本的样子,那山真的是山吗?山里住的都是什么啊?还有那座黄金坟,买了多少亡魂,高低贵贱,高官贱民,又有什么区别呢?从前以为是仇,后来冤啊,现在想来怕是惧了,可又该惧谁呢?”
这段词说的是吐字清楚,字句明晰,可就像是个绕口令一样,路景落皱着眉头也没怎么听得太明白,确实有点绕。
“我们有幸为人,总想为人间做些事,但好像弄巧成拙了,以为找到了靠山,没想到不仅没有揭穿狡猾的狐狸,还引来了吃人的狼,我们无能为力,不过讲成故事给两位听听罢了。“
站在一旁的江余月心想我现在都不配算在内了吗?
其实司玉染知道,这两个鬼魂是在说自己不是人,她也知道他俩不是人。
看来这个戴着鬼面具的是个阴阳引渡人,替鬼与活人牵个线,做个沟通的桥梁。
说完那两个戏子就相拥哭泣,还真的一副闻者落泪啊。
“你们说的可是太后?”路景落低声发问。
“世间早无太后。“两人齐声声的回答,说完竟然一个转身就不见了。
司玉染看的一清二白,大概是讲完事儿了,回到了阴间了。
见完两个人,三个人都沉默不言的回到了大理寺。
现在也已经很深了,但路景落和江余月都不想回家,今晚接到的消息太丰富,加上之前那场鬼戏、六喜戏班子里那个鬼藤蔓,这个几乎都能圆上了。
可是为什么她们说世间早无太后呢,两人想的都是太后已经被妖物掉了包,现在的太后,是邪祟。
可是司玉染不是这么认为的,太后没问题,要是真的妖,她早就感觉出来了。
但是那两个小鬼也不至于说假话,太后是人,但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太后了。
想想也是,一般太后哪有娘家衰落的,这个太后常年在宫内,仿佛一心一意为朝政,绝无二心的模样,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
天蒙蒙亮的时候,大家才开口说话,分别说了自己的观点,菌君也没藏着,这事儿她确实也没明白。
毫无头绪,他们决定还是先不告诉皇上了,毕竟这件事儿扑风捉影,谁能知道是不是有信任故意在引导他们。
在没有证据证明太后不是人,或者太后是其他人傀儡之前,这件事情不能声张。
国师不是要来了吗,那六喜戏班的事儿应该就能解决吧,到时候看看国师怎么讲。
再仔细回想之前看到的那个鬼戏,很明显是加了一些戏曲的夸张成分在里面的,但是那连个男孩应该就是被发现了秘密之后,分开打算处死的。
一个去的那个地方应该是那里呢,整个长安,乃至整个照朝也想不出来那样的地方。
而那里,应该是这件事的核心。
因为没有结果,就回到各自家中,夫妇俩搂着美美的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