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伍德望着女儿撒娇的模样,眉峰却越拧越深。
手掌覆上苏念念晃动的手背,摩挲间触到她腕间冰凉的翡翠镯子,那是他去年专程从外国淘来的料子。
他声音里裹着叹息,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念念,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这个大女儿他是知道的,从小就倔,做错了事你要是凶她,她就瞪着双眼看着你。
然后就一言不发,从来不会主动撒娇,整天像个闷葫芦,就算受伤了也不会喊一句,一点也不讨喜。
秦守将杯中的冷茶一饮而尽,看着苏念念摇着父亲胳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利落地起身整了整西装,从鳄鱼皮名片夹里抽出烫金名片,轻轻搁在水晶茶几上,金属边框与台面碰撞出一声清响。“苏总慢慢考虑,陶总说他最多可以等一周。”
话音落下,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随着雕花木门缓缓合上,偌大的客厅里只留下那抹烫金印记,在灯光下泛着逼人的冷光。
秦守的皮鞋声彻底消失在旋转门外时,苏念念才恢复往日的神态,不再是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
她膝盖一松,整个人像卸了力的麻袋般砸向沙发里,继续软软地说道:“爸爸,你不会是舍不得姐姐吧,再说了,她也不是亲……”
苏念念也是后来意外偷听到父母的对话,才知道苏玥黎是捡来的孩子。
这一发现,仿佛给她的嫉妒找到了根源,难怪她总觉得自己和苏玥黎一点也不像。
明明是一母同胞,苏玥黎却美得不可方物,她虽然长得也不差,但是和她对比,还是落了下风。
小时候,村里人也总喜欢拿她和苏玥黎的长相做比较,就连她喜欢的小男孩也天天围着苏玥黎转,所以苏念念从小就很讨厌她这个姐姐。
苏伍德闻言勃然大怒,这个女儿简直是被他惯的无法无天,真是什么话都说。
一点分寸都没有,他瞥了一眼房间里的佣人,直接全都打发了出去。等佣人都离开,他用眼神警告苏念念:“你不要仗着我对你的宠爱无法无天,以后这件事不许再提,最好是给我烂在肚子里。”
一旁的钱颜也是被苏念念的话吓了一跳,生怕念念再说出什么话来。她连忙开口劝慰自家丈夫:“老爷,你消消气,念念还小………”
苏伍德冷哼一声:“瞧你教育的好女儿。”
苏念念看着父母在这里吵来吵去,根本没有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心里急得像猫挠一样,更是烦躁得不行。
现在还要父亲松口才行,她要抓住这次机会,重新回到娱乐圈才行。
想着连忙掩盖住脸上的不快,一脸笑容,她甜甜的撒娇道:“爸爸,你别气坏身子,都是念念不好……”
苏伍德看到女儿这样,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许多:“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能再像今天那么放肆,至于陶总这件事……”
苏念念一听终于说到正事上面,全身像打了鸡血一样,眼里迸出灼人的光。
“爸爸,你其实不用担心姐姐不会同意,我们不是还有奶奶吗,你知道的,姐姐向来孝顺,要是我们把奶奶藏起来,不告诉她奶奶的下落,因此来威胁她嫁给陶总,姐姐也一定会答应的呀。”
苏伍德闻言顿了顿,他其实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但他还是有些犹豫:“只是你奶奶她病情严重,要是在搬运的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这……”
苏念念一听这话,顿觉得有戏,她和钱颜对视一眼,嘴角上扬,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眼底跳动着疯狂的光,像头嗅到猎物的小兽。
“爸爸,这你不用担心,都交给念念吧。我会安排最勤快的护工,最好的医疗设施,最优秀的医生团队。保证不会让奶奶有任何的闪失的,而且只要姐姐一松口,我们就把奶奶接回来,不会让她受一点罪。”
苏伍德这才没有了任何的顾虑,他点了点头:“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苏念念眼看目的也达到了,眼里泛起阴冷的光,便不想在这里多待,走之前还不忘再撒一下娇:“我就知道爸爸最疼念念啦,那我就不打扰爸爸啦。”说完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傍晚看完奶奶回到家的苏玥黎,只觉得气氛很怪异,父母对她异常的关心,佣人们闪躲的目光,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这种感觉很奇怪,让她说不清道不明。苏伍德也难得往她碗里夹了一个她根本不爱吃的红烧狮子头。
“多吃一些,最近都瘦了。”苏伍德破天荒用肥厚的掌心拍了拍苏玥黎的后背。
苏玥黎忍住心里的反感,她不傻,今天她的父亲做出那么异常的举动,一定有猫腻。
她将银筷轻轻放在骨瓷碗边,清脆的碰撞声划破凝滞的空气,她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眼神盯着苏伍德:“爸,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苏伍德被这犀利的眼光盯得有些心虚,夹菜的手顿在了半空,酱汁顺着公筷滴落在雪白的桌布上,洇出深色的污渍。
苏玥黎就这样看着他,苏伍德只觉得心里发毛,他慌张地躲开了苏玥黎的目光,这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这一刻他竟然有些不敢说出口,他顺势放下银筷,随后稳了稳心神:“爸能有什么事呀,快吃菜……吃菜。”
苏念念一看他爸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碗里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也变得索然无味。
她重重地放下银筷,筷子碰到汉白玉的桌子发出清脆的“当啷声”。这让在一旁的服侍佣人吓得浑身一僵,他们战战兢兢地站在边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火上身。
苏念念站起身,对着佣人大喝道:“你们都滚出去。”
随即几个佣人蜂拥而出。餐厅恢复安静。
苏念念双手交叉,对着坐在大理石椅子上的苏玥黎毫不客气地说道:“苏玥黎,陶奋导演的名字你应该听过吧,人家点名要你嫁给他,怎么样,心里是不是已经乐开花了?”
苏玥黎在心里冷笑一声,难怪今天的她觉得异常诡异。
原来如此,那么一切都能说得通了:“呵,怎么,听妹妹的语气,人家要娶我,不乐意的好像是你啊。”
苏念念怒目圆瞪,她总是能在苏玥黎的嘴上吃瘪。
她直接踢倒了旁边的椅子,高跟鞋的原因,结果差点没站稳,还磕到了脚踝,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眼泪在眼眶打转,真的是气死她了。
“妹妹小心一点,碰到你没事,可别磕坏了咱家的大理石椅子,毕竟它比你值钱。”
苏玥黎垂眸拨弄着腕间的素圈银镯,皓白的指尖在鎏金椅背上划出冷光。她重新抬眼时,长睫下的眸光像淬了冰的琉璃。
苏念念气得浑身发抖,十厘米的细高跟狠狠跺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仿佛要将地面砸出个窟窿。
她尖叫着抓起餐桌上的水晶杯,作势要向苏玥黎砸过去。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炸响——“闹够了没有!”苏伍德猛然拍桌而起,汉白玉桌面震得银质餐具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