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他们吃完日料回来了。
小妹手里拎着一个打包盒。
“喏，给你带的。”
“这家店老贵了，我都舍不得多点，特意给你留了几个。”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四个干瘪的紫菜卷，边缘的米饭已经硬了。
没有三文鱼，没有甜虾。
只有几根黄瓜条和廉价的肉松。
一看就是吃剩的边角料。
“谢谢。”
我把盒子盖上，推到一边。
黎心皱起眉头。
“二哥，我大老远给你拎回来，你还摆个臭脸。”
妈妈听到动静走了进来。
“怎么又吵吵？”
“妈，我给他带了吃的，他连碰都不碰！”
黎心挽住妈妈的胳膊撒娇。
妈妈看了我一眼，满眼不耐烦。
“你妹妹想着你，你别不知好歹。”
“放着吧，我明天早上热热吃。”
我平静地说。
妈妈懒得再管，转头对黎心说。
“心心，你不是看中了一套护肤品吗？明天妈带你去买。”
“谢谢妈！”
她们有说有笑地出去了。
房门被带上，隔绝了客厅的灯光。
我把那盒寿司扔进了桌子底下的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出门。
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头也没抬。
“去哪？”
“去南街餐厅面试服务员。”
我说。
“嗯。”
他翻了一页报纸。
“顺便去趟干洗店，把你大哥的西装拿回来。”
“好。”
我换上鞋，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没去餐厅，而是背着包去了街道派出所。
包里装着我的身份证，还有昨天半夜我偷拿出来的户口本。
我把材料递给窗口的民警。
“办理户口迁出。”
民警看了看那份盖着红章的保密协议。
“小伙子，这地方可苦啊，想好了？”
“想好了。”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民警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印机发出嗡嗡的声音。
一张崭新的户口迁移证递到了我手里。
原户口本上，黎宇那一页，被盖上了鲜艳的迁出。
从这一刻起，在法律上，我已经不属于那个家了。
我又找了个打印店，把户口材料和政审材料扫描上传。
所有手续全部办妥。
路过干洗店时，我进去拿了黎耀的西装。
回到家，妈妈正好端着一盘红烧肉从厨房出来。
“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我把西装挂在门后的架子上。
“明天开始上班，一天一百二。”
“那就好。”
妈妈把肉放在黎耀面前。
黎耀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眉头紧锁。
“对了妈，我那个大额贷款还在走流程。”
“但明天急着请投资人吃饭送礼，还差几万。”
饭桌上的空气安静了一秒。
爸爸放下筷子。
“家里最近也没什么闲钱了，心心开学也要生活费。”
黎耀叹了口气，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要不，我去借高利贷好了。”
妈妈一听就急了。
“那能碰吗？”
她想了想，突然转头看向我。
“老二，你外婆走的时候，不是留给你一个金镯子吗？”
我夹菜的手顿住了。
外婆知道我在家里不受宠。
临终前，把她戴了一辈子的金镯子偷偷塞给了我。
她说，这是留给我以后娶媳妇用的。
“那个镯子少说也有五十克，现在的金价，能卖五万多。”
妈妈盯着我。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
我抬起头。
“借你大哥应个急不行吗？”
妈妈板起了脸。
“他可是你亲哥，你忍心看他去借高利贷？”
爸爸敲了敲桌子。
“吵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同意先拿镯子应应急的，举个手吧。”
爸爸第一个举起了手，妈妈毫不犹豫地跟着举手。
黎耀目光躲闪了一下。
顺势举起手。
“算哥借你的，以后公司盈利了，哥加倍还你。”
小妹咬着筷子，笑嘻嘻地举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