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胆子越来越大。
白天也敢盯着马大凤看了。吃饭的时候她端菜上桌,弯下腰把菜碟子搁在桌子中间,领口敞着一条缝。
他在那条缝里看见过她乳沟的轮廓,白白的,深深的,汗珠子顺着那道沟往下滚。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里的饭嚼着嚼着就忘了咽下去。
“满仓。”梁满囤叫了一声。
他猛地回过神来:“嗯?”
“你发什么呆?筷子举半天了。”
“没、没发呆。”他把筷子插进碗里,拼命扒饭。
马大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碗继续喝粥。
夏天越来越热。
马大凤在院子里洗衣裳,蹲在木盆边上,袖子卷到胳膊肘上头,露出两条白生生的手臂。
她使劲搓衣裳的时候,胸前那两坨肉就跟着晃,薄薄的汗衫根本兜不住。
汗衫领口本来就低,她一弯腰搓衣裳,领口就往下坠,从侧面能看见大半只奶子。
梁满仓坐在门槛上搓麻绳,手里的麻绳搓着搓着就停住了。
“满仓,麻绳搓好了没?”马大凤头也不抬地问。
“快了。”他低下头,手上使劲搓,耳朵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有一回更邪乎。
马大凤在院子里晒被单,被单挂上晾衣绳的时候风一下子把被单吹起来,她伸手去拽,整个身子往前一探,汗衫的下摆就往上撩,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腰。
那腰真细,胯骨上头有一道弧线,往裤腰里收进去,收得又紧又圆。
梁满仓正从茅房里出来,一眼撞见这一幕,裤裆里当时就撑起来了。
他一个转身又回了茅房。
在茅房里站了半天,等那东西消下去了才敢出来。
他恨自己。
恨得咬牙切齿。
夜里躺在炕上,他骂自己不要脸,骂自己是chusheng,骂完了又把被子蒙在头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他嫂子的影子。
不是后来的嫂子,是七年前蹲在他面前往他手心里塞糖的那个嫂子,胭脂晕开了,眼睛弯弯的,说“叫嫂子”。
那个影子和现在窗户缝里看见的白花花的身子叠在一起,分不开。
他有时候想,要是他哥是个混蛋就好了。
要是他哥打嫂子骂嫂子,他就敢恨他哥,就敢在心里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可他哥不是。
他哥是个老实人,对媳妇好,对弟弟也好。
天不亮就下地,天黑透了才回来,挣的工分全交到嫂子手里。
过年割了肉,自己舍不得吃,夹到他碗里。
这样的哥,他凭什么惦记人家媳妇?
不是人家媳妇。是你嫂子。
他在心里纠正自己,可纠正完了还是惦记。
六月里头连着下了三天雨,出不了工,人都窝在家里。
梁满囤在炕上打鼾,马大凤坐在门槛上纳鞋底,梁满仓蹲在屋檐底下磨镰刀。
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顺着屋檐往下淌,砸在地上溅起一朵一朵水花。
谁也不说话,院子里静得只剩雨声。
马大凤忽然开口了:“满仓。”
“嗯?”
“你今年二十了吧?”
“嗯。”
“该说媳妇了。”
梁满仓磨镰刀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动起来,一下一下地在磨刀石上蹭着。
“不着急。”他闷闷地说。
“怎么不着急?二十了还不着急。”马大凤把针在头发里蹭了蹭,又扎进鞋底里,“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石头都会跑了。”
梁满仓不吭声。
马大凤看了他一眼:“你看上谁家姑娘了?跟嫂子说,嫂子去给你提。”
“没有。”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肚子里往外挤。
“真没有?”
“真没有。”
马大凤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低头继续纳鞋底,针一下一下地扎着,心里头却在想别的事。
她不是没注意到满仓看她的时候那种躲躲闪闪的眼神。
她是过来人,她懂那种眼神。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事,挑明了更尴尬。
那天晚上,雨停了。
月亮出来了,院子里亮堂堂的,地上的积水映着月光,像碎银子。
梁满仓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三天了,下了三天雨,他在窗户底下蹲了三天空。
今天晚上雨停了,他知道该有动静了。
果然。他刚闭上眼就听见正房屋里床板在响。
他从炕上坐起来,赤着脚推开门。
地上还是湿的,脚底板踩在泥地上凉丝丝的。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院子,蹲到枣树根底下。
那个位置他已经蹲习惯了,地上被他踩出了一个坑。
他把眼睛凑到窗缝上。
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灯芯捻得小小的,火光昏黄。
他看见嫂子仰躺在炕上,两条腿架在他哥肩上,整个人被折成了一个窝窝的形状。
他哥跪在炕上,两只手攥着嫂子的脚脖子,一下一下地往里顶。
每一下都顶到底,每一下床板都吱嘎一声响。
嫂子两只手攥着枕头边,嘴里咬着枕巾,眼睛闭得紧紧的。
“大凤……你今天怎么了……”他哥喘着粗气问。
马大凤把枕巾从嘴里拿出来,声音软得跟水似的:“没怎么……你快点……别磨叽……”
“是不是三天没弄……想我了……”
“滚蛋……谁想你……啊……”
他哥猛地加快了速度,撞得又狠又急。
马大凤的身子被撞得一耸一耸的,那对奶子在昏黄的灯光下乱晃,乳头硬得跟石子似的。
她攥着枕头边的手松开了,两只手抬起来扶着自己的奶子,自己揉。
手指头陷进那两坨白花花的软肉里,揉得又快又乱,乳头从指缝里挤出来又弹回去。
“满囤……亲我……亲我奶子……”
她的声音软得发腻,带着哭腔,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哥把她的手拿开,把头埋进她的奶子里,又咬又舔。
舌头扫过乳头的时候马大凤整个人都弓起来了,两条腿从他哥肩上滑下来,盘住他哥的腰,使劲往里夹。
她的屁股离了炕,悬在半空中,跟着他哥的节奏一上一下地晃。
“轻点咬……你属狗的……”
“你不就喜欢我咬你吗……奶子涨成这样了还不让咬……”
“别说了……”
“就说……你是不是想死我了……”
“想……想了……想你想得受不了……快别说了……赶紧的……”
马大凤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碎。
她的手指头掐进他哥后背上的肉里,掐出一道一道的红印子。
她盘着他哥腰的两条腿越夹越紧,屁股晃得越来越快,整个人的身子绷成了一张拉满了的弓。
梁满仓蹲在窗缝前,手在裤裆里飞快地动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屋里昏黄灯光下那两条交缠在一起的身子,盯着嫂子盘住他哥腰的那两条腿,盯着她那对被撞得乱晃的奶子。
她的浪叫声从窗缝里往外挤,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碎。
“满囤……我不行了……你射给我……往里射……都给我……”
“大凤……我要来了……我要来了……”
梁满囤猛地加快了速度,腰像打桩一样往下砸,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狠。
马大凤的叫声变成了一连串啊啊啊啊的尖叫,整个人弓了起来,阴道里一阵剧烈的痉挛,一股热乎乎的淫水从交合处的缝隙里涌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亮晶晶的,在灯光下反着光。
“来了……来了……啊——”
马大凤尖叫了一声,身子猛地绷直了。
他哥紧跟着也到了。
他闷闷地低吼了一声,整个身子猛地往前一顶,死死抓着她的胯骨,把她的身子往自己的肉棒上按,往里顶——往最深处顶。
梁满仓看见他哥的屁股绷得紧紧的,臀大肌一抽一抽的,一股一股滚烫的精液从跳动的肉棒里灌进嫂子的身体深处。
马大凤的腿根也跟着一阵一阵地痉挛,阴道口那张小嘴一缩一缩的,像是在吞什么东西。
他哥趴在嫂子身上,两个人的身体还连在一起。喘息声越来越轻,马大凤的手在他后背上慢慢划着圈,指甲划过他后背上那些红印子。
“大凤,你今儿咋这么浪?”梁满囤喘着粗气问。
“还不是你三天没碰我。”马大凤声音软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憋死我了。”
“才三天。”
“三天还短?你是不是不行了?”
“谁说我不行了?等会儿再来一回。”
“你先下去……把灯吹了……石头该醒了。”
梁满囤从她身上翻下来,伸手把油灯吹了。屋子里黑了下来。
梁满仓蹲在窗缝前,手还在裤裆里握着那根硬邦邦的东西。刚才那一下他没射。他盯着黑了的窗户,浑身发烫,那根东西涨得发疼。
他想射,可是射不出来。他需要再多一点——再多一点什么,他也说不清。
他把脸从窗缝上挪开,背靠着枣树,在黑暗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指头上沾着黏糊糊的东西,是自己流出来的前精。
他低头看了看,月光底下那根东西从裤腰里戳出来,青筋暴着,红彤彤的,龟头上亮晶晶的沾满了黏液。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嫂子弓起来的身子,那对乱晃的奶子,交合处涌出来的亮晶晶的淫水。
他的手又动了起来。
这一次他不管了。不再管窗户里面有没有动静,不再管会不会被人发现。
他靠在枣树上,闭着眼,手在裤裆里飞快地动。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马大凤,不是今天的,是七年前蹲在他面前的那个,是白天弯腰洗衣裳的那个,是刚才在炕上被顶得弓起来的那个。
三个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射了。
射得比哪一次都猛。
那股滚烫的精液从他身体里冲出来,喷了一尺多远,溅在枣树干上,又顺着树皮往下淌。
他蹲在那儿,浑身发抖,像被抽空了。
他慢慢站起来,把裤子系好,看了看枣树上那滩东西。月光底下那滩东西白亮亮的,顺着老枣树皮的纹路慢慢往下淌。
他忽然觉得恶心,不是恶心那滩东西,是恶心自己。他伸手去蹭,蹭了两下又停住了。
算了。明天太阳一晒就干了。
他转身往回走。回到屋里把门关上,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盯着地上的泥巴地发愣。
月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照在地上,白茫茫的。他发了好一会儿的愣,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不响,闷闷的一声,手心拍在脸颊上。
倒头躺在炕上,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马大凤起来扫院子。
扫到正房窗户根底下,扫帚停了。枣树根旁边的泥地上又多了几块干涸的白印子。不是旧的,是新的,还没被露水打湿。
她蹲下去看了一眼,又站起来看窗户侧边那道缝。指甲抠过的痕迹,比上回又大了些。
她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个院子里一共三个大人。梁满囤,她。除了满仓,没有第二个人。
她把扫帚靠在墙上,站在窗户根底下,心里翻江倒海。
满仓今年二十了。
二十岁的后生,身体里像烧着一锅滚油。
没个去处,憋坏了怎么办?
今天是对着一扇窗户,往后呢?
村里寡妇小媳妇,半推半就的,万一闹出什么事来,这个家就完了。
可她一个当嫂子的,能把小叔子从窗户根底下揪出来骂一顿?
她张不开那个嘴。满仓也张不开那个嘴。大家都张不开嘴的事,只能从根上解决。
那天晚上吹了灯,梁满囤的鼾声刚响起来,马大凤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
鼾声停了。
“嗯?”
“满囤。”她对着黑暗说,“满仓的事不能再拖了。”
沉默了一会儿。梁满囤翻了个身面朝她。
“我知道。”
“明天我去镇上找孙媒婆。她认识的人多,让她帮着打听打听。咱不挑,人老实本分、不嫌咱家穷就成。实在不行多出点彩礼——咱再苦也不能耽误了他。”
“钱的事我想办法。”梁满囤在黑暗里应了一声,“今年多打了两袋粮食,卖了换钱,再借点凑一凑。实在不行把后院那头猪提前卖了。”
马大凤没再说话。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睁着眼躺着。
院子里又传来了趿拉趿拉的脚步声。
她的心揪了一下,闭上眼。她没有起来。她能说什么?她只能等天亮。
日子没等人。马大凤还没来得及去镇上,饥荒就来了。
先是地里的麦子。
长得比往年矮了一截,麦穗也小,瘪瘪的像老鼠尾巴。
接着是蝗虫,黑压压一片从山梁上翻过来,把剩下的庄稼啃了个精光。
然后存粮一天天见少,石头腿上开始浮肿,最后半袋黑豆见了底。
没人再提娶媳妇的事了。灶台上连糊糊都快煮不出来了,谁还顾得上说媒相亲?马大凤把那几句话咽回肚子里,每天蹲在灶膛口对着空锅发愁。
梁满仓也顾不上蹲窗户根了。他去镇上扛化肥,肩膀肿了一圈,换几块钱买玉米面。晚上回来倒头就睡,连翻身都翻不动。
那扇窗户缝,终于在饥荒的日子里被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