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照到了屁股。
他盯着漏光的茅草屋顶发了会儿呆，确认了三件事：第一，自己没有猝死第二次；第二，昨晚那诡异的震动确实停了；第三，他现在是青云宗养老峰的杂役，魂士零点五星，大陆最底层。
“……爽。”
李默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叮！】
【早安。现在是辰时三刻。宿主已连续睡眠超过五个时辰，达成成就“睡到自然醒”。咸鱼值+200。】
【当前咸鱼值：380。】
光幕悬浮在眼前，李默看着上面的字，沉默了一瞬：“五个时辰是多久？”
【十个小时。】
“……我在原来那个世界，已经十年没睡过十个小时的觉了。”李默感慨了一句，然后问，“咸鱼值能干嘛？”
【咸鱼值可用于兑换系统商城道具。商城将在累计1000咸鱼值时解锁。】
“还要攒到一千？你比某多多还坑。”
【系统提示：建议宿主保持当前生活状态，预计三日内可解锁商城。】
“保持当前生活状态——”李默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就是让我继续躺着？”
【是的。】
“统子，你真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系统没有再回复。不知道是懒得搭理他，还是被他那句“兄弟”尬到了。
李默起了床，准确地说，是从硬板床上滚了下来。他打了个哈欠，推开房门，养老峰的早晨就这么扑面而来——清冽的山风、泥土和草木的湿气、还有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一股中药味。
老陈头已经在院子里的石磨前坐着了，手里捧着一碗看不出是什么的糊糊，正慢慢地往嘴里送。看到李默出来，老头抬了抬眼皮：“睡饱了？”
“还行。”李默在他旁边蹲下，“大爷，昨晚那动静是什么？”
“什么动静？”
“地震那种。咚，咚，咚的。”
老陈头喝糊糊的动作停都没停：“养老峰老了，打个嗝很正常。”
“山还会打嗝？”
“人老了放屁，山老了打嗝，有什么稀奇。”
李默觉得这老头的鬼扯水平不在他之下。
他决定不深究。深究事情是项目经理才需要做的事，他现在是杂役，是废物，是青云宗食物链底端的男人。一个食物链底端的男人，只需要关心两件事：吃什么，和什么时候睡。
“早饭呢？”李默问。
老陈头朝厨房努了努嘴。
厨房里的灶台上，放着一碗跟他手里一模一样的糊糊。灰褐色的，黏稠度介于粥和糨糊之间，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药味。李默端起来尝了一口，味道比看起来还要糟糕——不咸不甜，带着一股说不清是苦还是涩的余味。
“这是啥？”
“药膳。”老陈头说，“养魂力的。”
“怪不得养老峰就五个人，”李默放下碗，“这东西吃多了确实想养老。”
老陈头难得地笑了一下，虽然只是嘴角动了动。
“嫌难吃？以后你自己做。”
“行。”
李默答应得极其干脆。他上辈子独自北漂十年，做饭技能早就点满了。养老峰厨房里的调料虽然少，但盐巴、菜籽油、几种他不认识的香料还是有的。只要有盐，他就能做出一百种花样。
“对了，大爷，”李默喝完最后一口糊糊，“咱们养老峰平时都干嘛？”
“想干嘛干嘛。”
“一点都不干呢？”
“那就不干。”
“有没有那种……必须完成的任务？比如考核、指标、早课晚课什么的？”
老陈头终于抬起眼皮，给了他一个“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养老峰就我们五个，谁考核谁？”
李默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郑重其事地拍了拍老陈头的肩膀。
“大爷，我可能要在这里住一辈子。”
老陈头把他手抖下去：“别拍，肩膀有风湿。”
---
上午，李默花了一个时辰把养老峰逛了个遍。
养老峰不大，从山脚到山顶也就三百来丈。山上稀稀拉拉分布着七八座房子，大部分都是空的。住人的只有山顶的三间——李默一间，老陈头一间，另外三个老杂役合住一间。
那三位老杂役，李默早上去打招呼的时候，一个在睡觉（这是瘸腿的老张），一个在晒太阳打盹（这是耳背的老王），一个在择菜（这是李默唯一能正常交流的老刘——就是把他从山下捡回来那个）。
“李默是吧？身体好了？”老刘头一边择菜一边招呼他，干瘦的脸上笑容憨厚。
“好了。谢谢您救了我。”
“客气啥。养老峰难得来新人，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老刘头递给他一把青菜，“会做菜不？”
“会。”
“那中午你做？”
“行。”
然后中午李默就端出了四菜一汤——炝炒野菜、蒜蓉拌野菜、清炒野蘑菇、蘑菇炖野鸡（老刘头不知从哪儿抓来的）、还有一盆蛋花汤。
三位加起来超过两百岁的老杂役围坐在石桌前，看着桌上的菜，沉默了很久。
瘸腿老张第一个开口：“五十多年了，养老峰的饭终于能吃了。”
耳背老王（声音洪亮，因为他自己听不见，觉得别人也听不见）大喊：“这孩子！留下了！谁赶他走我跟谁拼命！”
老刘头吃得最认真，一边吃一边问李默这些菜是怎么做的。李默说了，他记不住，就让李默再说一遍，还是记不住，然后闷头继续吃。
老陈头吃得最少，但每道菜都尝了三口，吃完以后把李默叫到一边：“你有这手艺，以后养老峰你做饭。”
“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教我怎么把饭做得像您早上那碗糊糊一样难吃。”
老陈头：“……你骂我？”
“不是，”李默一脸真诚，“我是想学学，万一哪天想让自己没胃口，好有办法。”
老陈头转身就走。
但李默注意到，老头转身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
下午，李默开始了他在异界的第一项正式活动——钓鱼。
养老峰后山有条小溪，溪水从更高的山涧流下来，冰凉清澈。李默找了个树荫，把鱼竿往地上一插，然后往旁边的大石头上一躺。
没有鱼钩。没有鱼饵。
他根本不是来钓鱼的，他是来晒太阳的。
【检测到宿主以非功利心态进行“钓鱼”行为，持续时长超过半个时辰。咸鱼值+100。】
【检测到宿主完成“午睡”（树荫下，自然风，无蚊虫骚扰）。咸鱼值+200。】
【当前咸鱼值：680。】
还差三百二。
李默翻了个身，开始思考怎么刷咸鱼值。
躺着不动，加。晒太阳，加。睡觉，加。那他如果一边躺着不动，一边晒太阳，一边睡觉呢？
【三倍叠加。咸鱼值+500。】
“卧槽！”
李默一个激灵坐起来，困意全消。
还真能叠加？
他重新躺下，闭眼，调整呼吸，放松全身肌肉——这是他上辈子在公司的午休时间练就的技能，十分钟内入睡。
然后他又想了想，顺便把鱼竿拿在了手里。
睡觉+晒太阳+非功利性钓鱼，三个状态叠加。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复合型咸鱼行为。评分为S级。】
【咸鱼值+800。】
【当前咸鱼值：1480。已达到商城解锁条件。】
【商城已解锁。宿主可随时查看。】
“太快了兄弟！”
李默差点笑出声。他本来以为要攒三天，结果靠卡BUG只用了半天。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存在卡BUG意图。本系统不鼓励此行为。】
“那你为什么还给我加分？”
系统沉默了三秒，然后打出一行字：【……因为规则是这么写的。】
李默忽然有点同情这个系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