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傅羿醒来时,病床边空空荡荡。
护士进来换药,说安简心凌晨就走了。
他不顾医生劝阻,扯掉输液管就往花店赶,腰腹的伤口每走一步都扯着疼,冷汗浸透了后背,他却像感觉不到。
花店内,安简心正低头包着花束,看见他进来,她放下剪刀,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醒了就好,七天到了,你救我这一次,从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但我们之间不可能了,我已经决定和池宥在一起,所以以后请你别再来打扰我了。”
傅羿往前走了两步,脸色惨白,伤口渗出血迹印在衬衫上,“我连命都可以给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傅羿,我要的从来不是谁为我拼命。”
安简心抬眼看他,眼神清澈又决绝,“我要的是受委屈时有人站在我身前,是被人污蔑时有人信我半句,这些东西五年前你没给,五年后再补早就晚了。”
话音刚落,池宥从后院搬着花箱进来,自然地走到她身边,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傅羿看着两人默契自然的模样,心底仿佛撕裂般的疼,他站了很久,指尖攥得发白,最终也没再说出一句挽留的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轻轻放在收银台边,转身一步步挪了出去。
盒子里是她从前最喜欢的项链,他没来得及送出,终究也没机会戴在她脖子上。
自那以后,傅羿再也没出现在安简心面前。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她的花店越做越大。
她凭着独特的花束设计在本地渐渐有了名气,开了第二家分店,还做起了线上花艺课,每天忙得充实又踏实。
池宥的家人也很喜欢她,从没有介意过她的过去,池妈妈常来店里帮忙,提着保温桶给她送便当,待她像亲女儿一样。
求婚是在花店的小院里。
暮春的傍晚,池宥用她亲自种的白玫瑰摆了一圈爱心,没有盛大的排场,只有一枚素圈戒指。
他握着她的手,语气认真又郑重,“从前的事我没法替你抹平,但往后的日子我陪着你,信你,护你,永远站在你这边。”
安简心看着他的眼睛,笑着点了头。
婚礼定在五月末,就在小院里举办,只请了亲近的朋友和池家的家人。
婚礼前一天,律师送来两个礼盒。
一个是安家二老送的,里面是她小时候攒了满满一铁盒的糖纸、画满涂鸦的旧日记本,还有一张银行卡,附言说这是给她的嫁妆,是他们迟了多年的补偿。
另一个礼盒来自傅羿,是市中心一间商铺的产权书,受益人写着她的名字,卡片上只有四个字:新婚快乐。
听说傅羿回去后状态不好,公司也受到了影响。
安简心让律师把商铺产权原封不动退了回去,只留下了那盒旧物。
她让律师转达一句谢谢,至于见面,就不必了。
不恨了,但也没必要再见了。
婚礼当天,阳光正好,满院飘着花香。
池宥牵着她的手站在花架下,一字一句地念誓词,声音温柔又坚定,“我会永远尊重她的选择,永远信任她的人品,陪她走往后所有的路。”
安简心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我愿意”时,眼角余光瞥见巷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只停留了几秒,就转身消失了。
她没回头,也没在意,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池宥的手。
仪式结束后,她站在花架下吹风,洁白的婚纱上落了几片月季花瓣。
过去那些年的委屈、背叛、爱恨与挣扎,都像风一样,轻轻散在了花香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