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说完,我转身下楼。
楼下有个旧物焚烧箱,我把检查单一张张撕碎。
撕到最后一张b超单时,手还是停了下来。
小小的孕囊照片,模糊得看不清形状。
可我曾经盯着它看了半夜。
幻想它以后像谁。
像我也好。
像季承洲也好,只要健康。
可他连看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我把纸揉成一团,丢进火里。
火舌卷上来。
那点舍不得,也跟着烧没了。
第二天,季承洲罕见地回了家。
我正在打包快递。
他站在门口看我。
“你最近在忙什么?”
“工作。”
他皱眉。
“你怀着孕,少折腾这些没用的。”
我没抬头。
“嗯。”
他走过来,拿起桌上的文件袋。
我伸手按住。
“别碰。”
季承洲脸色冷了。
“孟遥,你现在连文件都防着我?”
“商业机密。”
他被气笑。
“你那个小工作室,有什么商业机密?”
我也笑。
“是啊,比不上季总的公益项目。”
空气僵住。
他盯着我,眼底有些烦躁,也有些说不清的慌。
“今晚回老宅吃饭。”
我知道,这不是商量。
每次我不听话,季承洲都会带我回老宅。
让他母亲教我什么叫季太太的规矩。
从前我怕。
怕季母嫌弃我出身普通,怕她说我配不上季承洲,更怕季承洲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现在不怕了。
我说:“好。”
傍晚,司机来接我。
我提着几个礼盒上车。
季承洲坐在后排,看见我手里的东西,眉头拧紧。
“买这么多干什么?我妈不缺这些。”
“不是买的。”
我淡声说:“你送我的。”
他表情一顿。
到了老宅,季母正在客厅和许南栀喝茶。
见我进来,她笑意立刻淡了。
“还知道来?怀个孕就把自己当祖宗,长辈请吃饭也要压点。”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
六点二十,约的是七点。
许南栀柔柔开口。
“伯母,嫂子可能身体不舒服,您别怪她。”
季母拍了拍她的手。
“还是南栀贴心。要不是当年承洲犯糊涂,我是真想让你做我儿媳妇。”
许南栀低下头,耳尖泛红。
季承洲站在一旁,没有反驳。
以前我听见这话,会难堪得眼泪直掉。
今天我只是把礼盒放到茶几上。
“妈,这是承洲让我带给您的。”
季母脸色缓了些。
“算他有心。”
我打开第一个盒子,是一条粉钻手链。
许南栀脸色微变。
第二个盒子,是一只限量款包。
第三个,是一瓶私人订制香水。
每拿出一样,许南栀的脸就白一分。
季承洲的脸也沉一分。
这些东西,全是他买给许南栀,后来她嫌颜色不合适、款式太成熟,才转手让人送到我这里的。
我以前不知道,还开心过。
现在只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