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年年未歇
黏腻的汗浸湿了他的外衣，可他却冷得直抖。
不可能的。
姜柠那个人，骨头比谁都硬。
净身出户，当众羞辱，逼她下跪，她都没倒下。
她怎么可能死？
一定是她在耍手段。
不就是想让他着急，让他后悔，让他乖乖回去求她？
他偏不！
他想起一个人——姜柠在乡下的妈妈。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这世上最疼他的人。
等他找过去，一定让姜母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看她还敢不敢拿生死开玩笑。
他开车上路，一路颠簸，停在一个小院门前。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可眼前的一切陌生得让他心慌。
门口的杂草长到小腿，院子里那颗老杏树伸出院墙，枝条早已枯黄。
隔壁院门吱呀一声打开，邻居探出头看动静。
傅寒洲忙跑上前：“陈伯，我岳母呢？”
还没到跟前，大门砰一声关上，差点撞到傅寒洲的鼻尖。
“陈伯！”
“砰砰！”傅寒洲疯狂拍门。
“我来找我岳母，姜柠是不是躲在家里，我岳母去哪儿了”
话没说完，大门砰一声再次打开。
陈伯冷笑着看他：“好啊，我带你去找你岳母，跟我来。”
他跟着陈伯，一路从居民区走到荒地里。
陈伯指着一座高垒的坟地：“喏，你岳母就在里面，你去找她啊！”
轰——
傅寒洲眼前黑了一下。
孝女：姜柠，孝女媳：傅寒洲。
“不可能”他喃喃着。
“不可能？你岳母半年前就走了，你是她女婿，你不知道？柠柠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接过吗？”
他猛然想起，半年前，姜柠给他打电话，哭得话都说不清楚。
那时他抱着秦语茉，只觉得烦，毫不犹豫将她拉黑。
“葬礼上柠柠几次哭到窒息，还为你说话，说你太忙了，就是怕亲戚们骂你。”
“三个月前，她车祸重伤，你这个丈夫不签字，最后我帮她签的。”
“现在柠柠也死了，火化证明也是我签的！你满意了吗？”
风从山坡上灌过来，冷得刺骨。
他后来说了些什么，傅寒洲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他一步步挪到那个院落。
杏枝耷拉出墙头。
他抬起头，仿佛看见它枝繁叶茂地矗在那里，橙黄的果实挂满枝头。
姜柠踩在最高处，为他摘下最大最甜的那颗。
他笑着训她：“慢点，小心屁股摔成两掰！”
“哈哈哈！妈妈屁股本来就是两掰。”
安安在闹，姜母在笑。
再回首，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枯叶簌簌落在肩头。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刚下车，助理来电：“傅总，你快来公司一趟吧，秦总快要把公司闹翻了。”
来不及整理情绪，他开车回了公司。
一进门，往日那些公司元老一个个在整理离职箱。
路过他时，连个正眼都不给。
“怎么回事？”
助理跑上前：“秦总把姜总培养的心腹全辞了，换成了她的亲朋好友。”
傅寒洲完全无心处理这些，捏着鼻梁：“由她闹吧。”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这次是最大的合作商。
“傅总，你们公司那个姓秦的怎么回事？跑到我们公司来闹，说姜柠勾结我们吃回扣，搞得我们领导层很没面子。”
“这合作我看没必要继续了。”
“李总，您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傅寒洲握着手机，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秦语茉！”
“傅总，还有”助理欲言又止：“秦总多次挪用公款，之前数额小，我就没向您汇报，可这次她挪了一千万。”
“您猜这笔钱流向了哪里？”
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去了哪？”
“幼儿园那个绑匪的家属账号。”
傅寒洲怔在原地，嘴唇发白。
“查！给我彻查秦语茉！”